一壶酒,一竿纶,世上如侬有几人?
这世上,可能再也找不到像你一样知我懂我对我好的人了。
崔婉摸了秋静淞寄给她的书信,抓着两人义结金兰时的信物木簪,想到伤心之处,泣不成声:
“静儿妹妹,我好担心你,你现在是否脱险,是否安康,是否饱腹,至今何在啊……”
哭了一阵,崔婉强忍着,把书信一封一封的丢进炭火盆里。
烧着烧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看着秋静淞给她寄的最后一封信,抿了抿嘴。
……
秋静淞在梦中,似乎看到了一片火光。
她打了个激灵,一下子被惊醒。
孤灯照夜,这里是醅阳况府。
摸了摸有些酸疼的脖子,秋静淞另外一只手摸到了腰间的挂饰,想着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也不知婉姐姐现在是否安好……”
起身撑了一个懒腰,秋静淞拉了拉披在身上的貂裘,走到程婧床边准备看看她怎么样了。
可是没想到,走进了却听到她压抑着啜泣的声音。
秋静淞拉开帷幔,果不其然看见程婧缩成一团在小声哭泣。
她惊讶的说:“婧小妹,你怎么还没睡呀?”
程婧一看是她来了,连忙起身朝她张开双手,“皇兄。”
秋静淞十分自然的抱住她,脱鞋上床坐下后,她摸了摸她的额头,问:“怎么又哭了?现在还是很难受吗?”
程婧摇头,憋了好一会儿才哽咽着道:“皇兄,我,我会不会死啊?”
“你想什么呢?”接二连三的失去亲人,秋静淞现在有些听不得这个字。她看着程婧,板着脸十分严肃的对她说:“以后不准说这种话了,我怎么会让你死?我说过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你不信我吗?”
“信,我信。”程婧用力的抱住她,摇着头道:“可是我就是忍不住的在想……皇兄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婧儿,婧儿真的很害怕。”
“我现在在别人看来毕竟是男孩子。”秋静淞小声的说:“男女七岁不同席,之前是没有条件,现在况氏把整个院子都空出来给我们了,再挤在一起……我这两天,不都是在外面睡吗?”
程婧一点也不赞同她这个行为,“但是外面怎么可能会睡得好觉?”
秋静淞倒觉得无伤大雅,“你病不好,我睡哪里都睡不好。”
“我……”程婧扁了扁嘴,似乎是又要哭了,“是我的错。”
“我可没怪你。”秋静淞笑了一下,帮她擦了擦脸后,说:“看来要想治好你的病,就只能去找那个江湖骗子了。”
程婧看着她问:“皇兄找到线索了吗?”
秋静淞看了她一阵,才慢慢露出微笑,“明天,明天我一定会把那个老头子揪到你面前。”
程婧点头,“好!”
“然后你的病就能好啦。”
“真的吗?”
秋静淞哼了一声,挑眉,“你这是又不信我了?”
“我信我信。”程婧把脑袋埋进秋静淞怀里,叹了口气,“小姐姐,要是你真的是我皇兄就好了。”
秋静淞对她这句话也没多想,她一想自己是她表姐,就一点儿也不拒绝的说:“你要是觉得没什么,可以把我当作你的亲哥哥啊。”
程婧眼前一亮,抬头时,差点没撞到秋静淞的下巴,“皇兄,你说真的吗?”
秋静淞想着已经被她喊过那么多次了,也无所谓了,便用力的点了点头,“嗯!”
程婧一笑,乐得又抱住她,“那你以后就是我唯一的哥哥了。”
秋静淞叹了口气,伸手点了点她的脑袋,“又乱说话了。”
程婧可不依,她开心的不停的喊,“哥哥,皇兄……”
哥哥。
皇兄。
程婧每这么叫秋静淞一次,程茂林的心就疼一次。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大概是死了吧?
他飘啊飘,去了很多地方,找了很久,好不容易找到妹妹,却看到她抱着别人,对着他叠声喊“哥哥”。
程婧从来没有跟他这样撒过娇。
也从来没有叫过他哥哥。
很奇怪,人死了心也会痛吗?
程茂林拿袖子擦去眼泪,忍不住看着妹妹质问道:“婧儿,你不要我了吗?”
程婧毫无所查,最后慢慢的在秋静淞怀里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