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好大威风(三合一)

至此,秋静淞的三把火也算发完了。

她抬起头,看着何有志准备的五匹马拉的车舆,拉着程婧走了过去。

展骁带着展正心等人随后跟上。

何有志瞟了一眼他们腰上虎威军的令牌,毕恭毕敬的后退了两步。

待车舆的门慢慢关上,他才松了口气。

真是位不好对付的祖宗哦。

等车舆走远,陈雪寒回头对有些失魂落魄的易希道:“这位皇子殿下,有点意思。虽然态度高傲,嘴上不饶人,可看得出来,他内心不坏,折腾了太守半天,完全就是在帮你们出气的样子。”

“嗯。”因为听他刚才说到秋家,易希想到卢正唐就有点怅然若失。

陈雪寒看出他的心不在焉,问:“易兄,怎么了?”

“唉。”易希叹了口气,“在想我幼时读书不用功,导致科举时落榜,失去了最后一次考取功名的机会。”

陈雪寒劝道:“这个……当时你也不知道没有以后不是?不过十五岁的年纪就能登上皇宫大殿考试,易兄你已经很厉害了。”

易希摇了摇头,只觉得一阵唏嘘,“我还记得,当时刚考完我就知道自己成绩并不好,伤心难过之情无法抒发,就一个人躲在墙角哭泣,恰好被当时的主考官卢大人看到了。我当时害怕地以为卢大人会因为我的失态而训斥我,谁知他竟递给我一方锦帕,还十分温柔地安慰我,让我下次再努力些……谁知道当届落榜的学子永远都没有以后了。好在我家也算个乡绅,没了科举,我也能混个一官半职,只是可能会再也见不到卢大人了。”

后来,就是现在,易希因为厌倦官场,身体有疾,索性辞官了。

能得到陈雪寒一路相送,也不过是有朋友帮忙相托。

陈雪寒想到刚才易希宁愿受书吏刁难也不说自己曾经做过官,就隐约能想到他是真的想与官场划清关系了。

他对别人的过去向来不感兴趣。安抚了一下马匹,他开口说:“易兄,我们也走吧。”

刚刚回神的易希应了一声,“好。”

坐在车舆中,因为环境密闭,秋静淞一上车就陷入了沉思。

她也是刚才无意间想到的。

科举是为国家大型选拔人才的考试,赵国建立四百年以来,三年一届从未断过。就如同秋静淞自己所说,秋家掌文,天下读书人皆为秋家学子,每届的科举考试在殿试之前,都由秋家主持,阅卷,批复,务必将最优秀的人才带到陛下眼前。正式因为一直有秋家带领稳坐杏坛,诸子百家各方理论才在赵国行的兴旺之事。只是十年前,为什么今上要在力排众议放置科考的同时,给商家颁发命令,让【入城税】变得理所应当呢?

难道他从那时候就开始不喜秋家了?

帝王之心果然深不可测让人不敢妄加猜度,被自己的想法气到不行的秋静淞咬了咬牙,真的想跑回奉阳登上大殿,指着皇帝的鼻子大骂一场。

这个……这个恶贼!她秋家是有哪里做得不对了,要被他这样提防糟践?

看着秋静淞的表情慢慢变得狰狞,有些被他吓到的程婧缩了缩,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小姐姐?”

秋静淞眨了眨眼,心绪一下子从沉思中飘回来,“啊?”

程婧移到她身边,挺直腰背坐好,把手放到双膝上,问:“小姐姐,我们入城时闹出这么大动静,如果吸引更多的追兵过来怎么办?”

秋静淞一听是这个,心里反倒松了口气。她随意摘了旁边小案上的一粒葡萄放进嘴里,软弱无骨的往后一靠,十分肯定的说:“不会的。”

发生了那么多事,程婧不会不信秋静淞的话,她只是不懂,“小姐姐这么做,是有什么目的吗?”

“目的有二。”秋静淞竖起两根指头,回忆着哥哥卢景弥的样子翘起二郎腿,一边晃悠一边说:“其一,以往受袭,都是我们在明追兵在暗,此次我们大摇大摆的进了醅阳城,等于是告诉整个朝廷的人我们的行踪。不仅如此,管理醅阳的况氏为了面子好看,我们走时他们肯定会派私兵送一路,从这里过去是临川,那又是一座大成。派人追杀这种卑鄙手段总归见不了光,想来皇子们总归要脸,为了自持,不会再在我们这一路下黑手了——当然,如果他是个傻子,那就例外咯。”

程婧被她的话逗得低头一笑,她接着问:“那其二呢?”

“其二,其二好方便你皇兄找到我们啊。”秋静淞抓了个苹果无聊的放在手里抛,“见到我的人越多,你皇兄日后回来过得就会更难,我是觉得,他最好能够在抵达清河前回来。”

程婧看着秋静淞,慢慢的俯下身搂住了她的腰,“小姐姐,你真好。”

秋静淞觉得被她抱住的地方一阵酥麻,估计是压到她的痒痒肉了,她笑着缩了一下,坐起来说:“哎呀婧小妹,你快放手,好痒。”

程婧鼓了鼓嘴,又故意抓了两下,逗得秋静淞直接笑出了声,“哈哈哈……”

程婧看到她第一次这么开心的笑颜,忍不住也笑了。

她说:“小姐姐,你真厉害,刚才那太守看到你,就像看到猫的老鼠,怕得不行了。”

“嗯……他确实挺怂的。”

“如果是我真正的皇兄来了,他肯定不会对我们这么客气。”

“嗯?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皇兄比他还要怂。”

秋静淞捏了捏程婧的脸颊,“哪有你这么说哥哥的?”

程婧瞪大了眼睛,“我说的是实话嘛。”

秋静淞想到让她二人先走自己断后的程茂林,心里还是有点佩服他的,“你皇兄不该落得你如此评价,他挺好的。”

程婧扁了扁嘴,低头不说话了。

秋静淞掀开帘角往外看了看,回过头问:“婧小妹,你现在还害怕吗?”

程婧摇头,脸上充满了活力与自信,“有小姐姐在身边,婧儿什么也不怕。”

“我可不信,你这个人,咋咋呼呼的,一会儿一个样。”秋静淞拉住程婧的手摇了摇,对她说:“要是害怕了,那就不要说话,紧紧握住我的手就行,反正你带着幕篱,没人看得到你。”

程婧用力的点了点头,用力的反握住她的手。

秋静淞看着车架有停下来之势,缓缓的吸了一口气。

待会儿可不能在任何人面前弱了气势。

况府大开的正门前,冯昭看着车舆停下来,朝着展骁和展正心一笑后,对着从小轿中钻出来的太守何有志道:“辛苦何大人了,这一路还顺利吧?”

曾经存了【被流放的十四皇子可能会是个软柿子】的何有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脸没底气的干笑两声,“顺利,顺利,能够这么近距离的见到殿下,也是小人的福气。”

冯昭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秋静淞那里吃了瘪。

他忍住笑意,清了清嗓子,对身边站着的中年男子道:“世兄,随我一起迎接殿下下车吧。”

况悠点点头,随着冯昭一同上前两步,双手交叠伸直躬身一拜,“臣,商家冯氏冯昭/商家况氏况悠恭迎十四皇子殿下。”

此时不是拿乔之际,听到声音,秋静淞带着程婧一同利落的的从车舆上下来。

“有劳二位了。”

冯昭起身,看着秋静淞下巴刚才在车上枕出来的红印,故意问:“殿下昨夜睡得可好?”

秋静淞向来不怕回人话,她“嗯”了一声,煞有其事的说:“睡得好极了,婧儿还说我打呼了呢。”

况悠一乐,长途跋涉居无定所的日子,他这个经常跑商的人最清楚不过。心想也亏得他能够苦中作乐,一边在心里点头的同时,他嘴上也在说:“殿下,下官已经在家中整理出来了一个小院,这次您来一趟也是缘分,不如就留几日好好的休整一番吧。”

“行啊。”秋静淞干脆得很,“只要况大人您不嫌弃。”

“下官哪里会嫌弃?”况悠说话间,侧身,摊手请秋静淞进门。

然而就是在这个时候,有一胖乎乎的道士摇着铃幡突然冒出,慢悠悠的迈着八字步,大着嗓门道:“天灵灵,地灵灵,看相算命我最行。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明事理,通晓人理。能断过去之失,判未来祸福。不要万金,无需千两,只渡有缘人。天灵灵,地灵灵……”

看着这道士,况悠皱了皱眉,“哪里来的道士?请殿下恕罪,下官这就命人将他赶走。”

秋静淞还没点头表态,她就感受到手被人拉了一下。

是程婧。

秋静淞回头轻声问她,“怎么了,有事吗?”

程婧犹豫了一下,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皇兄,能不能让那道士留下来啊?”

秋静淞有点不理解,“你想找他算命?”

“我担心……”

担心程茂林?

程婧没把话说明白,她相信秋静淞会懂。

秋静淞也确实懂了。

她拦住要喊人的况悠,道:“况大人,让那道士留下来吧,孤觉得他有点意思。”

况悠思考了一下,还是没有拂他的意思,“那下官立刻派人去请那位道长。”

看着站到自己面前的两个人,钟一杳眯着眼睛,满意的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久等啦,大章奉上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