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婧便听话的看着她的眼睛。
“接下来我念一句,你念一句。”
程婧点头。
“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
“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
秋静淞点头,放柔目光朝她笑了一下,“子曰:君子道者三,我无能焉。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婧儿,只要你坚持自我,这世间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程婧或许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是冯昭懂了。他看着周身的鬼魂化作尘烟消散,在这片漫无边际的黑暗里,他再度用一种很难言喻的目光看向那束唯一的光明。
那个黑店老板娘唐玉说得没错,这位不论何时双目都异常坚定的十四殿下,在他人眼里,确实是如星辰般耀眼夺目的人。
季氏其他的皇子殿下,冯昭大多数都见过,若是拿他们与这位十四殿下相比,不说性格,首先在给人的观感上就差了几分。按理说,季氏出了这样的一位殿下是好事,然而至今他并没收到皇室另一位灵仙青简择主的消息,反倒是这位看起来就很有作为的皇子,被冠以“不堪大用”的罪名处以流刑。
这就非常奇怪了。
冯昭看着“程十四”低声教妹,心里的小算盘再度活跃起来。
“现在还害怕吗?”
“不怕了。”
“那你告诉我,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皇兄被追兵杀死了。”
“那是假的,你不要信。”
“我不信。”程婧点头,用袖子擦掉脸上的眼泪,“我已经知道那是假的了,我不会信的,也不会再哭了。”
“好孩子。”如果可以,秋静淞现在绝对要摸摸婧小妹的头。
她抬头问冯昭,“你知道破解阵法的办法吗?”
冯昭现在真的是头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为力,“我并未习过奇门遁甲之术,现在又处于一片黑暗之中,只怕帮不上忙。”
“我倒是看过半篇《周易》,但是也就仅仅是看过……”那还是她不小心误翻的,父亲发现之后,就直接把整本书都收了回去,那时,她也不过只是八岁而已。
“是故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秋静念着看了周身一圈,只觉得毫无头绪,“世间一切阵法玄学,绝对逃不过周易八卦之论,但是我面前……”
“你面前怎么?”
秋静淞只是往前挪了下步子,周围的镜像就又变了。
瞟了眼一直看着自己的程婧,她摇摇头,“没怎么。”
“你不要着急,慢点想没关系的。”冯昭担心她年纪小,沉不住气,便好生安慰道:“一个阵法总有它形成的道理,就算不清楚原理,多看几次,只要摸清规律,万变不离其宗。”
“所以首先,我要弄清楚这个阵法为什么会启动。”秋静淞皱了皱眉,开始回想当时的情形,“若是按照源头来推算,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在扑火之后发生的,当时的事情,若是换个说法来解释,那就是……”
冯昭追问:“是什么?”
“是五行之术。”秋静淞觉得自己好像找到阵法的关键了,她闭上眼睛,又仔细想了想之前的事情,“刚来之时,因为那堆书,我察觉此处应是有人,所以说了不要乱动东西的话。”
冯昭点头,说:“我也这么嘱咐了下人。”
“但是,他们并未将拿起的东西放回原处。”秋静淞睁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冯昭,“你可有注意,你的其中一位仆从,或许是因为偷懒,直接把手中的圆木放下了。五行之中,木处东方,他放下圆木的方位,刚好就是正东。”
冯昭沉了沉眼,“这只是其中一件。”
“确实只是其中一件。”秋静淞伸手在半空中一划,“接着,心系于我的展正心送来了水。他怕落你家仆口舌,出于礼貌,也给你送来了一份。也确实有那么凑巧,正殿这么大,偏偏你选择的休憩之处,就是代表水宫的正北方。”
“然后,正南方的你那里,又升起了火。”冯昭简直不敢相信天下居然会有这么凑巧的事,“但是,金呢?五行缺一不可,只有补全才能相生相克,我们这殿中,并没有金器。”
“锐器也能算金。所以金,就是我那群护卫手中的兵刃。”之前入夜后,殿外冯氏仆从让秋家内卫收刀的话,一直在秋静淞耳边回响。“这个阵,或许就是以整个寺庙为载体的。西方的金位补齐后,被噩梦惊醒的婧儿起身时不小心绊倒了柴火,火点着了旁边的稻草,你端水来灭,火克木,水克火,最终火生土,就是在你扑灭火之后,草灰落地成土,正居中位,补齐了五行,我们才会被困入这阵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