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红丽看了录像,再看一帧帧的相片,看得很慢,很仔细,李上将小心留意她表情,周红丽的表情既不是悲伤愤怒,也不是恐惧抑郁,更没有苦痛的感觉,而是一种,很冷静,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表情——李上将以往常常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这种表情,别人都说很可怕,可是他现在看周红丽的表情,才觉得,这才是真可怕,明明还风平浪静,他却已经闻到了铺天盖地的血腥味——
周红丽的声音也很平静,这让李上将不知道是稍微安心了还是更提心吊胆了,“如果奥拉芙罹难了,接下来国家会有什么程序?“
“陛下如今这般情形,国会很有可能会推选出一个代理人。”李上将稳了稳神,谨慎地回答。
“会是大公,对吗?“
上将默认了。
“我知道了。吩咐你的人做好准备——”
李上将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做什么?”
周红丽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给了两个字:“杀人。”
李上将悚然而惊。周红丽却勾起嘴角笑了起来,看在李上将眼里,跟恶魔没两样——
“上将,你跟我交易,很清楚失败会有什么下场。难道,你没想过这个后果?”她盯着李上将双眼,李上将心脏猛然一抽,满嘴苦涩,无言以对。
走廊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大概有人得到信息,匆忙赶来求证了。相信很快会有更多的人涌来。
周红丽走到窗边,俯视着楼下,然后回眸朝李上将轻轻的笑了起来,“上将,你相信奥拉芙死了吗?”
李上将艰难地摇了摇头,要说这世上,最不希望奥拉芙有事的,大概就是他们家的人了。
周红丽似乎更愉快地笑了起来,“我也不相信,可是,必然有人急不可耐,我可该怎么办啊?”她语气似乎十分惆怅,可上将一点也没听出那个意思。
李上将沉默。周红丽似乎也不需要回答。一时安静。许久,周红丽才再度开口,“待会上将留下,陪我去个地方吧。”
李上将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就算周红丽叫他现在从楼上跳下去,他也只能跳下去了。“是。”
果不出所料,医院很快就涌满了来求证奥拉芙事件真伪的人。卡卢事务官也来了,他既惊且怒又忧又惧,“真的吗?”“奥拉芙到底干什么去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一连串的问号遭遇到周红丽的不知道,他彻底暴走了,“不知道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要你何用?”
周红丽冷笑,“你倒是什么都知道,不如你告诉我?”
卡卢一噎,一阵尴尬的沉默后——
“我道歉。夫人,我为我的无礼向你道歉。”
周红丽不置可否,“嗯。”
又是噎得卡卢一顿。周红丽却不管他,给momo开机,然后一本认真地吩咐它,“momo,待会把谁、说了什么,都记下来。”
“为什么?”
“以后好方便算账啊。”
卡卢:“......”就是这种幼稚的行为,让他无法打心底真正地尊敬她爱戴她,所以刚才理智失踪的时候才会口不择言——不过,想想给这些人小鞋穿,竟莫名有一种爽点呢!‘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啊!’他内心咆哮,对自己的被洗脑痛心疾首。
周红丽拉着momo出了休息间的门,卡卢作为秘书官,赶紧跟上,落后周红丽小半步,四周仿佛有感应似的,瞬时一静,然后,在周红丽走到皇帝病房前,那里是皇亲国戚高官大员的聚集地——
“周小姐,请你节哀。”一位官员拘谨地安慰。
周红丽笑了起来,“我节什么哀?”
那位官员露出十分尴尬的“我知道你难过我不跟你计较”的表情。
“大半夜的,你们不好好睡觉,聚集在这里想干什么?陛下还没有醒,想必你们的心意,陛下暂时还不能体会到——”
“周小姐,奥拉芙出事,我们知道你难过。可是,再难过,也得面对现实。现在陛下不知何时苏醒,便是苏醒了,也无法主持国家大事,我们需要选出一个合格的代理人。”
“你们是凭什么认定一定是奥拉芙出事的?你们见到奥拉芙的尸体了吗?”
“那奥拉芙在哪里?”
“执行秘密任务。”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追问的人见周红丽顿住,步步紧逼,“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一年?陛下不知道何时苏醒,便是苏醒了,也无法理事,国家,总得有人主持事物,难道周小姐想亲自主持这个事事务?”所有人都盯着周红丽,所有人都知道周红丽是不理事的,他们也是笃定了这点,可万一呢?就像她忽然一鸣惊人一样——
周红丽笑了笑,“我懂什么啊!不是还有大公,不是还有其他官员,难道你们也不会处理?!你们先推选一个处理不成吗?”
众人等的其实就是这句话。黎伯爵想反对的样子,但嘴巴张了张,似乎找不到反驳的借口,最终没说话,众人便说了些有的没的,商议回国会大厦召开会议推举人选便散去了。李上将没走,刚周红丽让他留下的,众人也多少知道李家暗中投靠了周红丽的事,现在周红丽不过日落西山,李家很快就回倒台,李上将的去留众人不关心,倒是对李家将要空出的位置和利益有万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