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栖眨眨眼,被她跳跃的思维弄迷糊了。
“你忘了以栖是我室友了?”苏彩玟代替安以栖作出了回答,接着不怀好意地勾勾嘴角,补充道:“我们楼海报随便贴。”
正中靶心,金珍熙肩膀垮得更彻底了,一脸哀怨,“校训说好的公平与自由呢?一样都没有。”有人在一旁提醒校训明明是真理与自由,她却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的。
笃笃,裴多景手指曲起在桌面上轻敲两下,嗓音清冽:“崔胜炫。”
“塔普?”金珍熙顿时从自怨自艾中脱离出来,视线再次聚焦于屏幕。前面几张照片都是金贤中或权至龙或别的一些人的照片,她也就没仔细看。“哇!这张也绝了,我要舔五分钟!谁也别阻止我!”
被金珍熙夸张的语气勾起兴趣,安以栖也静静地欣赏起电脑屏幕上新出现的一张照片,大背景依旧昏暗的,这次崔胜炫不再是坐在卡座处,而是一个人站在吧台旁,右侧吧台的灯光打在他线条分明的脸上,炫丽的光线却掩不住他的硬朗迷人,节骨分明的手指捏着红酒杯的握柄,杯口紧贴他的薄唇,弧线优美的下巴微抬,露出诱人的喉结,红色的液体晃着人眼。
由于金珍熙说了要看五分钟,这张照片真的就静止地显示了五分钟以供观赏。安以栖花了不到十秒的时间就欣赏完毕了,故而开始无聊地转动眼珠。这照片倒是真的像在拍海报一样,如果忽略差劲的构图的话。拍摄的人显然是挑选崔胜炫为拍摄对象,却没管左后方舞池的人入镜……
安以栖的视线固定在某一点。为了看得更加清晰明确,她首次主动向屏幕方向倾了倾身子。那是个在光线折射下闪耀的银色物体,在照片上显示也就是比指甲盖还小的圆形物,挂在一个背对摄影的人的右耳垂上。
若别人看到,只会是以为是个普通的耳钉耳扣,更无法摸清耳扣主人的身份。可安以栖知道。那耳扣尾部微妙的弧度让她心跳加重,尤其是另一个紧贴着耳扣主人的曼妙身影以及她横亘在他后腰的手臂。
之前还觉得很是漫长的五分钟转瞬即逝,图片切换到下一张的时候,安以栖不由地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映入眼帘的是和前一张相差无几的照片。
“哇,连拍啊!”金珍熙的声音传入安以栖的耳朵。
不是连拍。安以栖在心底反驳,耳扣依旧在那闪耀,旁边一张浓妆冶艳的面容展露着刺眼的笑靥。
安以栖在床上辗转反侧。
学校寝室的木板床质量并非顶尖,尽管安以栖有尽量控制自己转动身子的幅度,床板还是发出了细微的嘎吱声。
“以栖?”
安以栖身子僵了僵,“嗯?”
“还没睡?”苏彩玟轻声问。
安以栖咬咬唇,吞咽了口口水,刻意压低声音,轻飘飘地像是马上就要睡着了:“快睡了。”
“晚安。”苏彩玟声音更轻了。
安以栖嗯了一声,感觉隔着眼皮的光线一下子暗灭。她听着苏彩玟上床的声音,不一会儿宿舍陷入彻底的静谧。
安以栖内心却静不下来。一动不动地躺了许久,她感觉小腿都要抽筋了,才试探着低声问:“彩玟?”
没有任何回应。安以栖安心地翻身。小腿的肌肉放松了,胸口却还是钝钝地痛着。明明理智在跟自己说那张照片不算什么,在酒吧这种距离的接触很常见,以前权至龙拍mv或排舞的时候跟搭档更亲昵的动作也有…可没有防备的看到这种照片,在他和他朋友的私人聚会上,她没有插足的余地,还在画面之外胡乱想象着当时的他到底有没有回给那个女人一个同样绚烂的笑容。会不会,比对着她笑的时候还惑人呢?
对面楼栋的大部分寝室都已经熄灯,只有零星几间还透着灯光。尽管已经入春,夜晚的风还是凛冽的,安以栖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外套,站在阳台,些许茫然地往远处漆黑一片的天际望着,待身子受不住自发地抖了抖,她才收回视线,垂眸又胶着在手里的手机上。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往复几次后,安以栖终是咬着下嘴唇,按下了拨通键。凌晨两点多,他应该不会接吧?手机那头传来平稳的嘟嘟声,安以栖想着再响两下若还没人接,她就挂了,然后…回去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