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拨过去,无声无息, 无人接听。
苏阮阮手指一哆嗦, 转过脸, 凝结着一层不愉快冲向了谭傅瑜。
把事情说了一遍, 谭傅瑜脸一皱, 裹着皱巴巴的眼神往她那边一眼,手跟蛇似的往包里一蹿,摸出手机递给她看, 确实是吴韵那个对勾登录界面。
“唔, 妙极, 妙极。”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手机有另一个号吗?换个号打过去。”谭傅瑜拖着包, 单肩扛着, “先走吧,今天晚上大概不用休息了。”
“什么——”
“那人可能以为是我打过去。如果我跟你在一块儿。”
“你认识?”
“认识。我家里的人。可能要和我联系。”
“那如果我不和你在一块儿呢?”
“不知道啊——”谭傅瑜别过脸来, 很是吊儿郎当的模样,“妙极了。”
这种时候怎么能妙极了——苏阮阮眉头拧成疙瘩, 却还是依照谭傅瑜的建议拨了电话过去, 果然立即通了。
那头是清清淡淡的死寂。
陶安安的声音不在。
苏阮阮握着手机想了想,推给谭傅瑜。
好像个大□□似的谁也不乐意接, 接下来说不准就炸了自个儿, 谭傅瑜想想这保险栓都在自己头上搁着, 抹了个满怀信心的笑容接过来:“您哪位啊,我是谭傅瑜啊。”
“哦,知道了, 您知道你刚刚这行为其实是绑架吗?”
“诶我这不是妥妥帖帖听您指挥么,拉进来无辜群众不大好吧,人家学妹过来慰问我追随我,您还这儿一大堆意见,不大好吧。”
“这样——在您这儿多放一秒都不行,我怕人家——姐姐担心,您这就开车把人送过来,在双林桥那边,按车程算算,明儿早上六点不见不散,我跟您走,您得把人放下。”
“知道了,这就上路,别亏待我学妹,学妹身子骨不好,说话温柔一点。”
五句话定住乾坤,手机抛过去,□□哑火了。
“我离家挺久,定时拿别人手机报平安,他们觉得我这样不像话,逮着我的行踪就追着我跑,要拉回家里相亲去——”谭傅瑜双手笼在唇边,呼了两口热气,借势搓搓脸,眼睛被擦亮了似的,“他们认识吴韵,觉得不像话,哪有一个女的,为了另一个在他们眼里已经死了的女的,做这种正常人都不会做的事情——路上搭个车就走了,到目的地,七沟八绕,女孩家多危险啊——得亏路上碰见都是好人,我就安全到了。”
苏阮阮摩挲手机屏幕没说话。
“她没事,这次来追我的是我哥,估计刚好在附近,看见你们给我留言,也猜了个地方来追了,没想到追错了,抓到你女朋友了——你把脸拧巴着没用,凌晨估计就过来了,他说没捆着人,就是关进房间了,实在担心,租个车,铺得厚实一点儿,接了人让她睡会儿。”谭傅瑜微微仰头,“走吧,稍微睡会儿。”
“酒店?”
“都行。”谭傅瑜竟然也不客气,一句话带到酒店,一进门,把行李丢在一旁。
“可以洗澡吗?”
“请便。”苏阮阮站在窗前,把窗户拉上,在狭小的缝隙中抬眼看幽深的苍穹,那一抹墨水撒了一般的蓝黑,透着天宇之外的光,半透明似的,却还是黑,没有星星做点缀,她终于退回去,双手交叉搭在膝上,腰背深深弓下去,额头碰到手背。
谭傅瑜不似她一样焦虑,洗过澡出来,把行李里的衣服洗了洗烘干,苏阮阮反倒像个局外人一般,当局者迷,起身出去了,租了车买了些食物,查路线看看双林桥,查了查搜了搜,脑子里又吞吐着谭傅瑜今天说过的话。
谭傅瑜也怀疑那条河。
吴韵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着。
“吴韵究竟是跳河还是跳楼?”
“不知道。”谭傅瑜洗了一把脸,“跳河吧,可能是跳楼,不记得了。”
“为什么不记得。”
“那段时间很混沌。我不在现场,突然就传来死讯,吴韵家里没什么人,有人说是跳河,有人说是跳楼,谁也不确定,我就只知道,她还在的时候,总是要去河边,我拦下了。”
“在吴韵跳河之前,那个烧纸的人就在吗?”
“挺久了。你总不会傻乎乎地以为那是烧给吴韵的吧?”
“你有她家人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以前有,后来她妈妈去世了,就没有她家的联系方式了。”
“怎么去世了?”
“病逝——学妹,你提到死人的时候可以稍微肃穆一点吗?审问犯人的口气我不喜欢——我猜猜,你平时是那种习惯操控别人的强势性格么?哦你说过,抱歉,我忘了。”
苏阮阮噎住,顿了两秒:“我想在双林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