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第 74 章

乔氏嗯了一声。

“她真是好本事!”继王妃咬牙切齿道:“这才回来多长时间?这就露了獠牙出来,不把世子妃放在眼里了?”

要说乔氏,其实继王妃也没把她放在眼里,只是听见她早上走着进去,最后被抬着出来,生了几分同病相怜的心。

这王府里头去掉那几个已经完全没有存在感,只有逢年过节时候才能见上一面的姬妾,一共就四个主子。

原来没有这郡主的时候,后院就她们仨个人。乔氏肯定是从世子待她们两个的态度里头看出点什么来,一直不冷不淡的,那个时候继王妃还曾高看了她一眼。

哪知道……这哪儿是高看了,这根本就是看太高了!

她对上玖荷根本就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她怎么不拿眼睛斜人了,她怎么不冷冷淡淡的说话了?她这柿子也太软了!

不过继王妃也想了,她们两个都是规规矩矩的人家出来的,而那位玖荷……可是丫鬟出身的,听说原先在定国公的时候就是整日骂个不停,乔氏哪儿骂得过她?

继王妃想了想整日闷闷不乐的喜鹊儿,咬了咬牙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被她这么挤兑下去,我们两个还过不过了?”便对施妈妈道:“你派人去我娘家一趟,把梁夫人请来,我跟她好好合计一下,务必给她好好找个人嫁出去!”

施妈妈出去吩咐一圈回来,脸色不太好,小声道:“马房上的人说她出去了,坐着王爷那辆四匹白马的马车,又叫了王府的仪仗队,说是去拜佛了。”

“她可真够招摇的!这车一出去谁不知道是睿王府的?满京城能做上四匹马拉的车……只有咱们家里的!”继王妃恨得牙痒痒,“我都不敢坐这个出去!”

施妈妈又道:“听说昨天王爷没回来,世子爷也是都快一更了才回来,天刚亮便又出去了。”

继王妃一怔,忽又笑了两声,“好!好!好!”

施妈妈不解,很是疑惑的看了继王妃一眼。

“她被御史弹劾,世子也被弹劾。王爷忙的整日不着家,世子爷忙得连个好觉都睡不了,她就这么招摇过市?没两天王爷就要嫌弃了她!还坐了府上最好的马车去,她这是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生怕御史没理由参她?”继王妃冷笑道:“没看王爷都不坐这车了?”

话虽这么说,不过继王妃还是吩咐人准备茶点去了,就等着一会梁夫人来。

玖荷的确是去招摇过市了,还是故意的招摇过市,她要把那些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自己身上,好让爹爹还有哥哥放心大胆的做事!

所以她不但坐着睿王府那一辆满京城人都认得的马车,她还叫赵先宁亲自带了卫队跟她出去。

总之只要是在官场上的人,没有认不出来的。

玖荷坐在车上,看着一路过去所有的官轿、所有的马车,不管是官职大小都得给她让路,对比前两日一筹莫展的烦闷,不由得也来了一声。

“痛快!”

马车渐渐到了京郊,远处一座依山而建的寺庙,上头青烟渺渺,梵音阵阵,正是她此行的目的地,大佛堂。

也是前头廖老夫人惊马那一天去过的地方,来这儿有点一举两得的意思,即张扬了,还能顺带看一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毕竟跟当时相比,她现在的处境更加的适合求佛祖保佑了——孤苦伶仃,一人流落,才被王爷认回来便惹得御史参她,这个时候她不求神拜佛的,她还能干什么呢。

马车夹杂在人流里头,渐渐靠近了山门,玖荷还能听见人群里隐隐约约的议论声。

“这家佛祖是最灵验的。”

“谁说不是,听说廖将军的母亲一气儿就捐了一千两银子,还又在佛前供了一口长明灯。”

“她家里……应该不会像咱们似得小灯吧?”

妇人冷笑一声,“她那个可是大海缸,一年能烧四五千斤香油呢!”

“妈呀,长明灯的香油本就比别处贵,一斤少说也得两钱银子,这一年下来可不又出去一千两?”

又是一声冷笑,“又供了一口,这是第二口了。”

那人除了倒抽冷气,“她这一年做善事的银子,就够我活……”已经算不出来了,就是在京城里头,寻常百姓一年,一家三四口人一年二三十两银子就能活得很好了,这是一年花了她几辈子的钱啊!

玖荷皱了皱眉头,她两辈子加起来在市井里生活了三十余年,长明灯的把戏再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了。

灯芯说起出来都差不多粗,毕竟再粗一些就要着火了,就算是一等的大海缸,每年烧的香油也是有限的很,能有普通油灯的三五倍已经算是不容易了,这多出来的灯油,自然就进了僧人的口袋了。

马车到了山门口,知客僧看见这京城独一无二的马车,便立即迎了上来,“施主有礼了。”

玖荷既然是专门来招摇的,自然架势摆得足足的,当下由坐在副辕的婆子问话,“我们郡主来烧香,可有僻静地方?”

那知客僧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道:“请随小僧来。”便带着她们从另外一条专门给马车走的路上山了。

前头山门那条路,修了好几百的台阶叫人慢慢地爬,爬上来的才算虔诚,进了庙里想着这趟行程来之不易,自然会在庙里多待一会。

稍后头这一些的山路,修的是平平整整,斜着向上一个台阶都没有,显然是给马走的。

而且领路的这僧人,虽然走的是斜坡,跟在马车边上如同闲庭信步,脚下却是健步如飞,而且也没什么话,叫人一看就生出几分好感来。

马车到了山顶一处平台上,那僧人道:“后头这几步路要劳烦施主自己走了。”

茱萸掀了帘子,前头的婆子又放了小凳子,这才扶着玖荷下来。

玖荷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说起来这还是她到了京城这么久,第一次被人扶着下马车呢,不过她头上还带了个帽帷,元青的细纱几乎是从头围到了脚,脸上什么表情到是看不清了。

不过那僧人也是不会盯着女客的脸看个不停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