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根干瘦的竹子有那么点意思了。”翁澍手握着自己的紫砂壶走了过来,看到宣纸上那两根无所依的竹子,对它们的结构和形状都比较满意。枝叶疏茂,别有情趣,可见最近的王嘉练习量是够的,悟性还算不错。
王嘉一听这个形容词,就觉得自己一阵无力。仔细看看自己画的竹,好像真的有点枯瘦,缺少了韧劲儿。
“你那本新书不打算给我看看了?”王嘉原本要下笔修改自己的图,却又听翁澍提起了这一茬。
要说《勇者》出版的事,王嘉并没有告诉翁澍,这还是翁澍自己翻了一下作家出版社新锐派的出版目录才看到了自己这个学生的新书。
王嘉想起自己的意识流小说和那些剧本,曾经被翁澍批判得体无完肤,这本游戏之作,就没有想过要给翁澍看。但好像每个字精雕细琢的作品,却又不如这本戏作得到的评价高。
柳枚就说过,这个问题很严重。王嘉却还是没有找到平衡自己思想和文字的点,只能慢慢摸索,多加思考,将别人作品中的优秀的东西吸收,然后让自己越变越好。
看王嘉这犹豫的样子,翁澍道:“写作上的事我是没什么能力给你多少指点的,不过从一个读者的角度,我可以给你一点小建议。不过,你要是不愿意,我也没办法,那就继续画画。”
“那本书,因为很粗糙,所以并没有给您看的勇气……”王嘉倒不是害怕被批评,但这样粗糙的作品,给翁澍这样的人看,总觉得需要更多的勇气。
“你这样不行呢,”翁澍喝了一口茶,“你要有我写的东西就是最好的想法,面对别人的批评可以虚心接受,以后加以改正,但在推销自己上,你该有更多的勇气。不论作品到底是呕心沥血之作,还是游戏之作,都是你花费心思所写,既然都能被新锐派拿去出版,还放在了这么重要的首推位置,你对自己可否定位更准确些,对自己的作品更看重、自信些?”
又被上了一课的王嘉只得跑去玄关,从口袋里拿出自己带来准备看的样书给了转移阵地到长椅上坐着的翁澍,道:“老师,请看。”
翁澍点头,接了书翻看了两三页后,发现王嘉还杵在这儿,赶紧让王嘉自己继续画画练字。
深觉翁澍有那么点过河拆桥的味道,王嘉却也没反对。
练字练了三年,养气的功夫那是越来越好了,王嘉再次跪坐下来回神到自己的毛笔上后,也完全忘记了翁澍在看自己的黑历史。
宣纸上的墨竹渐渐成形,王嘉凝神屏息,一鼓作气将这怪石生墨竹的图给完成了。扭头一看时间,大半个下午已经过去了,太阳都要下山了。
“这图意韵不错,”翁澍将《勇者》也看了大半,见王嘉已经停了笔,又过来看她的画,“你题诗吗?”
“不了,这幅画半完成,题上了大家之诗也难免搭配不上。”王嘉这是想着《竹石》所画的,只是她的画可比不上诗中的竹。练手之作,还是不做他想了。
翁澍这一次倒没追究,而是问了问王嘉要不要留下吃饭,王嘉想着晚上的陈尚飞的训练,推辞了。
翁澍仅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拿着《勇者》细思几番,还是给自己的老朋友去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