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远宜轻翻着白眼,捏着嗓门调,装□□答不理地和墨翎说:“是这么着,我和常玉手里有一桩买卖,我们哥俩想着咱仨怎么也算是同生共死过的连枝儿把子了,有了什么好事就把你也记着。咱们天津人仗义,这种把好兄弟单独撂下的混账事,哪能啊?”
墨翎算是听出来了,一准有什么孬主意他们手里没十分的秤砣,把握不了全盘,鬼头鬼脑的就惦记上她了。
墨翎扫了扫裤腿粘上的碎草,淡淡悠悠地说:“我呀,不爱伺候你俩,甭管什么天大的好事,就是白给我,我也不要。”
冯远宜一听,自己这都还没开口呢,她就先端了碗闭门羹出来,小丫头片子和他玩心眼,也不打听打听他冯诸葛是哪个道上混的。
冯远宜把手搭在墨翎的肩上,很自然地把头歪到她面前,笑呵呵地说:“墨老妹,过完今天就失业了吧?啧啧,哥哥心疼你,你说你守着这个千年大粽子十几年捞着啥好处?屁都没有!瞅瞅你,成天喝稀的,连斤面粉都舍不得买,小腰子小脸蛋儿风一吹就能把你给吹折咯。”
常玉微微淡笑着,眼睛里一直藏匿着狡狯的笑容,想听听冯远宜怎么把这出单簧戏给唱完。
“可你跟着哥哥我不一样呀!哥哥我是谁,常玉又是谁?他老子,天津头字号,一提天津常作麟,呵,谁还敢在天王老子面前犟?我师父,空空道人,甭说天津,就是出了山海关,你在随便哪一个道友面前提起都好使。你说你跟着咱们哥俩,哥哥们能亏待你吗?保管咱哥俩吃香的,就能让你喝辣的。”
“我不爱吃辣。”墨翎笑眯眯的平静回应。
“哎你别认死理儿啊,不爱吃辣的,那就吃别的呗。再说……你常玉哥哥……”冯远宜还没把话说下去,就一声“哎哟”惨叫出来,“常玉你蹬我干啥?”
他这是为谁说好话啊,居然还拿脚往死里蹬他?冯远宜生气了,索性闭了嘴,半个屁都不带崩的,逞威似的叉着腰,看常玉怎么自己一个人把墨翎给说动。
常玉不耐烦地把冯远宜搡到一边去,居然和墨翎贴的那么近,当这是谁看中的娘们呢?
常玉半撅了屁股,一下把冯远宜怼的远远的,回头又笑眯眯地和墨翎说:“是这么个事,我爹喊我上山西去。就是那啥,接着那啥,你懂?”
又刨别人祖宗的坟啊?
墨翎说:“你们家就那么短银子没处伸手啊?”
常玉脸色变了变,心想话不能这么说,显得他们家跟掉钱眼子里,撺着一门心思到处要作害似的,既势力又市侩,这还不把人家姑娘给生生吓跑?
常玉换了个说法:“这干仗也不是单为我们家打呀,更是为老百姓。”
墨翎嗤鼻:“少说大瞎话,老百姓才不爱干仗,守着一亩三分地,安居乐业老婆孩子热炕头谁不想?想干仗的都是一些自己活够了的想去祸害那些没活够的。”
常玉觉得自己那张能嘴一到了墨翎面前便再也伶俐不起来了,总觉得她说什么都对,她说什么都好听。
就是从她嘴里崩出来的是个屁,常玉打心底里也觉得那屁一定是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