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自古宠妃多炮灰1.29

“何监军不是问我,你拒不认罪的话,我能奈你何吗?”

乐猗容的殷红薄唇,极致嘲弄地上扬:“如此答案,你可还满意?”

“你这是冒名顶替,栽赃嫁祸!”

被束缚得动弹不得的何监军,勉强高昂头颅,目眦欲裂地愤恨瞪向乐猗容:“私自暗算我这当今委任的特使监军,可是忤逆之罪,你们乐家,就等着被抄家灭族吧!”

已经被对方这句万金油似的话,翻来覆去骂了一整晚的乐猗容,早就淡定无比地充耳不闻:“且不说刚才‘何监军’所言,本是证据确凿、句句属实,就算我明面阴谋陷害……”

傲慢地挑起下巴,睥睨视下,乐猗容近乎享受地摆出恶毒反派的标准嘴脸:“如今身为阶下囚的你,能奈我何?

“有本事的话,你大可以想办法逃出去啊?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如今已经恨不能把你剥皮抽骨的全城百姓,会怎么料理你!”

眼见着刚刚还满目怨怼的何监军,被自己的随口威胁吓得瞬时噤声,就连原本的挣扎动作,都不由停止下来,原本还满面张狂、完美诠释着何为“小人得志”的乐猗容顿感无趣,只好摆了摆手,示意看守之人,把他重新押解下去。

“表情这么熟练,看来是之前在宫中,没少显摆自己的宠妃架子吧?”

就在这时,乐猗容的斜后方,径自传来一个略显陌生的轻佻男声:“果然百闻不如一见,真该让姑父姑母,还有我家那个一提到你、就恨不能把你抢回家去亲自娇养的老头子一起过来看看,他们心目中那个乖巧可人的好姑娘,内里的真实嘴脸,究竟是什么样子。”

如今整座据宁城,都已然尽在自己执掌,乐猗容自是不可能不知道,此刻来者何人。

于是,听见这明白调侃,她当下眉梢一扬,转过身来,凤眸之中,满含探究地打量起对方:“林逸?”

“没大没小的,叫表哥!”

听到对方没好气地纠正自己的称呼,乐猗容却没理会,反而视线微妙地掠过对方那玉肤红唇桃花眼,随即自顾自点头:“确实百闻不如一见,现在看来,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从小家里就不让我们见面了……

“就你这张烂桃花漫天乱飞的脸,估计是舅舅怕我看到了,会伤眼睛!”

明明是因为经常随着自家商队外出四方游历,才总是错过与乐家兄妹几人的见面机会的林逸,当即嘴角一抽:“你真不愧是乐祒嫡亲的妹子,就连出言污蔑,都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对此论断,如今的乐猗容,已是自感当之无愧,甚至还有闲心,拖人一起下水:“都说除了表哥,我们家就数二哥最像舅舅,这样论起来,我像二哥,不就是像舅舅跟你吗?

“所以说,表哥你这算不算是,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明明是第一次相见,但大约是先前在京中,与林逸曾为借机诈死地转移乐家三人、隔空合作默契,且对方其人,本质上确实也与自家二哥十足相似,因此,乐猗容对林逸的到来,完全没有别扭之感,照着自己与乐祒的相处模式,与他顺势斗了几句嘴,彼此关系,就迅速熟络起来。

“说吧,千辛万苦地找借口把我叫过来,是不是先前乐祒与我提及的所谓要事,终于要付诸行动,所以你来拉苦力了?”

因着家中关系,林逸自幼时起,就时常往来据宁,所以他自然能够轻易察觉,此刻城中,气氛异样紧绷。

尤其,之前在京城,他就已经早早见识过,这位表妹的心机手段,刚刚在旁侧,他又亲眼目睹了,对方那明显针对方才那人释放的极致恶意。

若是至此,他还意识不到事态大小,那可就白担着所谓“青出于蓝”的林家少东的名号了!

乐猗容觉得,自己大约是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逐渐融入了如今的全新身份,所以才会对何监军那般本能反感,甚至逮着对方的痛脚,就不由自主地死命猛戳,态度反差之大,与初至此方世界、得知相关“剧情”时,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家人之间,彼此护短,本就是人之常情,所以,乐猗容也不吝直言,当下就把林逸拉到僻静处,简要地把前情交代出来。

听到乐猗容截获消息,俱是宫中何德妃来信,哭诉自己在宫中所受冷遇,怨恨乐贵妃阴魂不散,占据皇帝内心,乃至撺掇暗示何监军,与北胡串通勾连,图谋除去乐家,以报复乐猗容,瞬间明悟了其中猫腻的林逸,当即冷笑出声:“那位还真是,‘好招不怕老’啊!”

“这个意义上说,他与废文淑妃,果然实乃天生一对,不是吗?”

想到当今为了除去他们乐家,已经走火入魔,不惜三番五次地故技重施,对北胡许以重利,只求引狼入室,而曾经的文淑妃,也同样喜欢锲而不舍地“一招鲜、吃遍天”,对上哪位“情敌”,使起手段来,都是那换汤不换药的固定套路,乐猗容便忍不住噗嗤一笑:“这也算是因果循环?做妹妹的坑了那位的真爱,于是那位就从做哥哥的身上坑回来?”

“只可惜,现在那位的‘真爱’,可是已经从姓文,改姓乐了啊!”

身处京中,又为商四海,从来消息灵通、更兼洞悉人情的林逸,自然不可能察觉不到当今的心态变化:“文淑妃被他恼羞成怒地打入冷宫,没过多久,就‘重病’亡故。

“至于文家上下,更是替他背尽了阴私龌龊,结果数罪并罚,遗祸满门。

“可到了你这里,他非但动用了原意只作传递监控乐家的暗探情报的秘密路线,替他鸿雁传书,甚至在借德妃名义暗示何监军以舍弃边关为代价勾结胡人、血洗乐家时,都不忘找尽借口,要求保全于你……

“这样听上去,似乎还挺感人的?”

虽然心知林逸确实把当今的奇葩心理摸了个透,可乐猗容还是被这话恶心得不行,以致当下就狠狠瞪了他一眼:“关我什么事!”

听出了乐猗容话中真切的怒意,自知嘴快的林逸连忙把歪掉的话题重又拽回原轨:“问题在于,何大知道真相吗?”

“不知道的话,他哪里来的那般底气十足?”乐猗容满怀厌恶地哼了一声,“可惜如此内情,现在却不适宜彻底捅破,反而还要顺势而为,真让人火大!”

在当初知道原剧情的走向时,乐猗容就对女主的这位兄长,很是不屑一顾——

虽说能抓住乐家残留的空缺机遇,在军中火速出头,确实足以证明这位有一定能力,但在此之后,他竟从来不知低调收敛,明明占着外戚的尴尬身份,却一路张扬无比地高歌猛进,简直是狂妄自大,短视至极。

若不是这位仗着他有个气运所钟的好妹妹,在乐猗容看来,这妥妥会是个盛极而衰、不得善终、甚至还有可能连累家人、都一并悲剧的炮灰蠢货啊!

之后在据宁城中,彼此利益冲突,互有交锋,乐猗容对这位,就更是憎恶至极——

因为父亲偏心继母所出的弟弟,而扣着侯府世子之位没有给他,导致他心怀不满,意图以己之力相夺,乃至在察觉当今假借德妃名义做出的暗示之后,干脆选择抱上对方大腿的捷径,这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是,难道为此,他就能全然不择手段,甚至于连最基本的是非大义的判断,都彻底抛弃吗?为虎作伥的文家,那历历在目的前车之鉴,是还不够惨痛?

最混账的是,他明明知道这种偏激之举,不可能出自自家妹妹的授意,却还是为了讨好当今,依言执行,难道就不曾想过,此事一旦曝光,于他的妹妹,会是何等毁灭性的打击?

在立场相对的当下,本就自顾不暇的乐猗容,当然不至于圣母到同情何德妃。

但一想到对方有这么一个糟心的猪队友哥哥,乐猗容还是没忍住吐槽:“幸好你跟大哥、二哥都不是这种货色,要不然,我一定直接捅死你们!”

听闻此言,不知为什么,下意识地后腰一紧的林逸,连忙后撤一步,郑重表态:“表妹你想做什么,表哥都一定竭尽全力地帮你!”

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无意之间,已经成功威胁了林逸一回的乐猗容,当即追上前去,凑到林逸身边,开始叽叽咕咕。

不消片刻,便听完乐猗容简明扼要的全部打算的林逸,眼神顿时无比复杂:“老头子说过,胆子最大的,不是高官显贵,也不是亡命凶徒,而是商贾,我看这话拿来说你,也正合适。”

对此,乐猗容却是无所谓地一摊手:“相信我,那些伺机而动多年了的家伙,是不会让我们等到亲自出头的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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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来去匆匆的林逸,乐猗容安排好城中后续事宜,便领着琥珀等数十随行,直奔萧关而去。

毕竟出生在和平年代,陡然需要面对重兵压境的凶残场面,乐猗容原本还多少有些紧张,可待她于半途突然灵光一闪,问了身旁玲珑,林逸此来,是打着什么旗号之后,便再无法全心担忧萧关之局——

那位既然宣称,是来给她送她离京之前、经由乐祒托付、给他全权处置的、紧随她先前离宫之后送出来的全部私产账目清单的,那么问题来了,单子呢?

就这样,一路纠结着自家的巨额私产,会不会已经被某林姓奸商无耻贪墨的乐猗容,直到正对上一堆早已被人准备好的装备行头之后,才重新回过神来。

只是此刻,想着左右已经事到临头,再去紧张,也无甚作用的乐猗容,索性彻底安下心来——

不就是模仿某个面瘫冰山嘛!这能有什么难度!

换上先前根据两人身量差距、特意定制而出的衣物,再由玲珑出手,修饰过她裸|露在外的肌肤肤色与线条轮廓,最后,待到将长发梳出男子发髻,披上乐祒往日惯常穿着的玄色轻甲,乐猗容抹去眼底温度,面无表情地看向铜镜中的自己时,已不得不感慨,以她与乐祒的五官相似程度,此事果然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