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随着乐祯、乐祁踏入府内的乐猗容,毫不意外地看到,一位脸色青黑、满目不耐的中年男子,直直杵在一个作管事打扮的半百老人之前。
见到这人,乐祯与乐祒俱是敛容正色,行礼问候:“曹叔!”
话落,乐祯还不忘向乐猗容介绍:“这位是跟随父亲多年的军中副将。”
乐猗容点了点头,上前半步,姿仪端庄地欠身一礼:“见过曹将军。”
全然没有注意到气氛异样的乐祯闻言,还好心欲劝乐猗容“跟着哥哥们叫曹叔——”,可话没说完,就被乐祒无奈地扯着衣袖打断。
顺着乐祒暗示的目光,乐祯才发现,男人竟然径自侧身,避过了乐猗容的施礼。
甚至,这位口中还不忘冷冷回绝道:“末将当不起贵妃娘娘如此。”
头一回意识到,就连几乎看着他们兄弟二人长大的亲如家人的长辈,都对自家妹妹的成见如此之深,乐祯眉头一拧,就想插嘴。
可乐祒却再次用力拉住了乐祯。
好在此时,乐猗容已经直接回应:“看来边关消息迟滞,曹将军还不知道,我已由陛下废黜贵妃之位,如今不过是庶人之身。”
对此,曹将军唯有冷哼:“那乐大小姐不乖乖留在京中享受奢华,跑来这酷寒之地做什么?
“难道,是京城贵人太多,不够你显摆,所以才到这里耍威风?”
对于对方如此明白厌恶的指责,乐猗容无比淡定:“曹将军何出此言?”
“想来大小姐不屑打听,你两位兄长,在军中可都是要职在身,”曹将军轻蔑嘲讽,“他们可不比宫中奴婢,只用围在你身边,讨好逗趣!”
听到这话,原本表情平静的乐猗容,却是突然冷了脸色:“我还以为曹将军身为哥哥们的长辈,至少对亲近后辈,还是全心关照的,可没想到……
“你把我两个哥哥,与宫中下人相提并论,是什么意思?”
此问之后,乐猗容便再没给对方任何出口机会,久居高位的凛然贵气全开,直接震慑当场:“二哥陪我后行,本就是父亲与睿王殿下同意的,你不过军中副将,有什么资格越俎代庖,质疑大将军与亲王监军的命令?
“更何况,我前来边关,是直接在陛下、乃至满朝文武面前过了明路的,曹将军若是对此有疑,何不亲自上书,征询陛下意见?”
眼见着乐猗容一顶比一顶大的帽子狠狠压下来,曹将军顿时哑口无言,支吾半晌,才勉强找到突破口:“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小丫头,来边关添什么乱!”
“呵!曹将军此言真有意思!”
乐猗容勾起唇角,眸光逼人:“我与哥哥们一路行来,见据宁城中,妇孺老幼俱全,若是按照将军所言,他们的存在,也是添乱了?”
“自然不是!”曹将军立刻反驳,“城中百姓,都有各自贡献,怎么会是添乱!可至于你,能与他们相比?”
听到这话,乐猗容不怒反笑:“原来堂堂边军副将,也不过是目光短浅的莽夫而已!
“我曾作为贵妃,执掌掌宫凤印多年,在此期间,后宫从未多生事端,影响陛下专注政务,我有如此手段,将军居然还能认定我之作用,甚至无法与普通百姓媲美?
“军中若都是如将军这般见地之人,想来我真要替陛下与父亲担忧,这所谓精锐之师,究竟是否名副其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