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衣猛然转头去望方母,看到她眼里满了焦急与渴盼,一张还算白净的脸上神色十分的忐忑。
她有些不相信,确定的问:“你是说张妃她有身孕?要生了?”
方母不住的点头,又解释着新芽不是那样的人。
黄衣站在廊下,看着雨滴从屋檐上坠落如珠般滚下,啪啪的的打在了地面上。院子里已经积了一层水,每一滴雨都打下一个小坑溅起了水花来。
直播间里,一个叫火锅最香的人弹幕说:主播啊,这看着你是被设计了啊?你那下有没有问题啊?
这一看就是个刚来的,黄衣并不急着回答,沉默的听着雨声,整个人的心神都极为的沉静。
这时新碧拿了伞快步的跑了过来,给黄衣撑着,走了两步发现水一下子澿湿了鞋子,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忘记穿木屐。
方母也看到了,心里急的要死,可是要良娣愿意救人就不能委屈她,正要说让去换鞋,黄衣已经快步的向前走了,让两母女一阵感动。
张惠的住处离黄衣的住处很近,三人很快就出了门到路上,因为雨越下越大,空气里都一阵的水汽。很快三人就到了张氏的住处。
大门口没有人,门开着,三人到了二门前推开门进去,就听到厢房里有杂吵声,有人在数着数:“五。”
黄衣快步跑过去推开门,对方已经数到六了,新芽正被压的爬在桌子上,她大声一喊:“住手!”
屋子里三个人,一个男的一个是张惠身边的宫女,那男的手里正拿着一条鞭子,听到声音三人都转过了头来。新芽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带着口腔道:“……良娣。”
黄衣快速走过去,扫了一眼那男的一眼,见面白无须无喉结,已经明白是个太监了。她挡住那太监的视线,迅速揭开新芽衣服一看,整个背部已经肿了起来,有着六道红肿的高高的痕迹,没有破皮,没有流血。
哪怕看着不严重,黄衣看那肿起来快一厘米的高度也是心惊,她可是知道有些伤是内伤,比外伤更是严重,要是伤了脊髓,怕是得瘫痪了……
只瞄一眼伤快速的放下衣服,转过头深吸了一口气,问两人道:“怎么回事?”
“打的好重啊,这斗开了吗?我去叫人!”就爱看宫斗问。
那青年宦官哼笑一下,扬着下巴望着黄衣:“你是何人?”
新碧与方母还没有见过这种场面,都吓得不敢说话,那中年宫女不出声,黄衣自己道:“我是天子刚纳的黄良娣,新芽犯了何错?”
那宦官没什么诚意的扫了黄衣一眼,就随意做了个揖说:“原来是黄良娣,失礼了,奴李元孝,这贱婢蓄意谋害皇子,按律当杖四十,张妃仁慈,改为鞭刑!”
这话了跟没有说一样,黄衣不知道新芽伤的怎么样,不敢叫她来,低头放缓了神色,问她:“怎么回事?仔细说,不要害怕,有我呢。”
新芽一看黄衣给她做主,眼泪又啪嗒啪嗒的向下掉,带着哭音道:“洪娘子在厨房熬药,让我扶着张妃回去,可是走到路上我把张妃绊倒了。”
黄衣听得直皱眉。
女王大人声音这时传来了:“这太蠢了吧,怎么这么说话啊。”
“我也来啦,怎么了?”男神爱上我欢快的声音传来,一看到屏幕里新芽爬在桌子上,有些疑惑的问。
苦逼的观众问:“那个,那里蠢了?有些看不懂。”
黄衣面色平静,却是对着直播间里的人吧气:“她直接都说把张惠绊倒了,我还怎么帮她啊?不会说不怎么怎么摔倒了张惠没站稳自己摔了?!实诚的要死,气死我了!”
直播间里的人听到黄衣的话跟着笑,弄的黄衣更气了,耐心问:“你好好走着,怎么会把张妃绊倒?故意伸脚绊她?”
新芽头摇的波浪鼓一般:“不是!良娣我不会!我就是路滑没走好向前滑了一下没站稳,张妃撞上我摔倒了?”
“所以说是因为路滑摔了,不是故意的?”黄衣抓重点。
新芽眼睛哭的不舒服,眨着眼点着头,黄衣继续问:“在哪里摔倒了?”
“左边的回廊上。”新芽湿着声音回答。
黄衣一想这边的屋子回廊都简单,就是屋檐比较长一些,廊上的地面高一些,却是不像电视里那些大宅里一样,还有廊柱廊围和供人坐的廊板,所以雨很容易溅到屋檐下的地面上。
“熬药的洪娘子呢?”黄衣目光转到了屋子里的另一个年轻的宫女身上。
“她在侍候娘娘。”宫女的态度特别的平淡,没有她家下人伤了人的气愤也没寄居在别人家却打了别人家下人的尴尬,黄衣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别人家的下人啊,看这从容的态度。”
爱上主播笑着说:“主播你别破坏气氛了,你刚声音那么冷静我都迷上你了,一下子就又破功了。”
黄衣来不急跟他说话,对着那个宦官李元孝说:“既然原本是洪娘子应该照顾张妃,她却让新芽代劳让张妃出了事,也应该付一半责任,要打不是一起打吗?怎么她就免了?”
李元孝笑了一下,说:“张妃现在生产在既,刑罚先记着,等张妃生产完了再罚。”
黄衣:“……”她对直播间的人说:“这太监是个油子,怎么办?”
就爱看宫斗:“坚持一个打四十板,结果就是要么不打要么都打,张惠身边就两个侍候的人,肯定舍不得一个宫女,那不就完了。”
黄衣立刻回应:“不行!张惠要是个狠的,放弃了一个宫女也要拉新芽下水呢?这女人可狡猾了!你看她让人说因为她生产所以要留着洪氏,等孩子生下了穆亨正高兴时,再求穆亨宽限几天,穆亨一定会免了她的罚啊。到时候新芽都被打过了,还不是白打?”
男神爱上我声音惊叹极了:“哇,主播你分析好有道理?”
放炮笑说:“你强势一点,连太监一起打了!”
正着急想办法的黄衣:“……”她怎么觉得这些人一点都不靠谱?
办法还得自己想,她望着李元孝说:“没见过你啊,你今天怎么突然在这里?”
李元孝一怔,笑着回应说:“我本是宫里司刑的,今日来回张妃的话,恰巧遇到了,就行使职责。”
“我靠这话坑好多!主播你要说黄衣不是宫女那以后就带不进去了,你要说这里不是皇宫还当自己在长安城呢之类的,到时候一定会传到穆亨耳里的!”
“设计好的啊主播,哪有这么巧?!”迷途说。
黄衣身仰着头,定定的望着李元孝,心里快速的戳着张惠的聊天窗口,打字进去:咦,行刑突然停了,我都没得看了,不过你要是打完了,会折损你孩子的福气,年少早夭。
这话发过去四秒,正堂那里突然的一声惊恐的尖叫从雨声中传了过来:“啊——”
房里的人脸色都跟着一变,那宫女快速的跑了过去,黄衣抽走李元孝手里的鞭子,对着新碧说:“在这里待着。”说着也跟着跑了出去。
正房小耳房里,张惠惊恐的盯着眼前突然冒出的字,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
房里的洪娘子望着张惠直直的看着眼前,不知道她怎么了,惊怕的问:“怎么了娘子?”
张惠这时才回过了神来,颤了一下,把房间打量了一下,发现那字还是在眼前,死死的又盯着看那两行字看着,摇摇头:“刚才好疼。”
她躺在炕上喘了口气,宫女春光跑进来,白着脸看了看张惠一眼,再看洪娘子一眼,又看产婆一眼,没见有什么大事,有些茫然。
黄衣在正房门口看到了一个长胡子的男子,不可能是穆亨的儿子和兄弟,那么一看就知道是那个洪太医,她站住脚,听着雨声,问他:“刚刚你给张妃把脉,脉象如何?”
洪太医一怔,他正想着发生什么事了呢,没想到会遇到黄衣这样问,反正也进不去,就回答道:“不太好?”
黄衣走动了两步,躲过了一些溅来的雨滴,盯着太医的眼睛问:“因为什么原因不太好?跌了一下不太好,还是原本不太好?”
洪太医没想到黄衣小小年轻这么犀利,还是回答着:“自然是跌了一郊跤不太好。”
“太医想好了?我可是会请天下再请大夫来看的。”黄衣声音冷了下来,洪太医背过手去,不看黄衣:“自然想好了。”
黄衣气愤的伸拳捶了一下洪太医背在身后的手:“你很好。”
说着,她大步进了屋。
张惠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害怕了,看到黄衣进产房,脸色一点。
黄衣看了看张惠,她躺在炕上,因为夏天,身上也没盖个东西,圆圆的肚子突了起来,看着有快五个月的样子了,有些讶异。
烤桔皮的香味儿这时问:“怎么突然怀孕的,是假的吧?”
黄衣看着张惠头上的汗,以及她呼吸时那随着呼吸起伏的肚子,皱起了眉来,对直播间的人说:“不是假的,真怀孕了。”
就爱看宫斗靠了一句:“怎么就怀孕了,主播这两天你都没看出来?”
黄衣回想了一下,回答他:“真不看出来,张惠走路时很正常,半点都不像是怀孕的,而且她穿的衣服宽大些,我听她说肚子上长肉了,还以为是胖了。”
她转头去看洪娘子:“张妃怎么了?这是要生了吗?几个月了?”
张惠惊疑不定的望着黄衣,再一想那种离奇的事不可能与黄衣有关,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说:“要生了,宫痛,没事。”
“这是有九个月了?”黄衣又问,张惠疑惑了一下,原本打算借着新芽狠狠的收拾一顿黄衣的想法因为还在眼前的两行字有些退缩了,点了点头。
黄衣松了口气,足月了就好,就怕才四五个月孩子流了,她就难以扯清了:“下人笨手笨脚摔倒了,害得皇后你没人扶走不稳也摔倒了,回去我会好好教训,不知道手皇后打六鞭子够了没?”
张惠不甘心计划好的事就这样算了,不出声。黄衣跟着说:“听说洪太医善于小儿科不善幼儿科,我会让我爹爹请城里最好的幼儿科来给皇后瞧瞧的。”
张惠听到皇衣说起她爹爹脸色一变,沉了脸道:“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