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理着那只烤鱼,唐武云撕下一瓣过去,见这位已经没有心思再管鱼的事情,就递给身旁的心腹,又给自己撕了一口,感觉着鱼肉的鲜美,他口中发出满足的感叹,一口热腾腾的鱼肉下肚,这才不急不慢地说道:“善恭这老小子一辈子忠心耿耿,我丝毫不怀疑他会为了老王上赴死尽忠,可是老王上薨逝,这老小子还能每天开开心心地进出王宫办事,正巧被我手下碰上了,你说我会怎么想呢?”
就这么简单?姬襄一脸的窘迫,完全没想到自己父王隐藏的那么深,就连自己也是因为守皇陵时无意间的发现才偷窥了棺椁,最后有了如此大胆的猜测,在唐武云这竟只是因为一个忠心耿耿的老仆就露出了马脚。就像一个小孩子知道了一个秘密,一直想在大人面前炫耀,没想到大人其实早就知道了,那般气馁。
不知不觉鱼已经吃下了大半只,只不过大多都入了唐武云的嘴里,砸吧完最后的一点鱼油,他细细问道:“说罢,他让你来找我做什么?”
说到正事,姬襄突然正襟危坐起来,表现的有些紧张……
“你恨父王?”随心苑内,姬襄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轻易地见到了父王,姬赐的精神状态还很好,并不显得苍老,只不面对这个曾经被自己放弃掉的二子时,有些苍凉。
姬襄先是摇头,而后在姬赐的注目之下又缓缓地点头,怎能不恨。被自己父王遗弃,以至于落得看守皇陵,被太监欺凌,甚至妻儿也遭了谋害,他怎么能不恨。他就想亲自问问自己的父王,为什么放弃自己,自己从小读书习武,一刻不敢松懈,哪一点比不上那个纨绔的三弟。
只不过再见到姬赐时,一切恨又都烟消云散了。父子亲缘这一瞬间被点燃。姬赐长叹口气道:“命也,如今你能见到孤,也是命也。”两人相互对视一番,他正色问道:“你想将你的弟弟赶下去自己当王?”
姬襄几乎是没有犹豫地点头应道:“我失去了那么多,不能得到它活着也没有半点意义。”话语中透着决然,可以听出他的坚定。
姬赐点点头,长叹口气说道:“那就去吧。”
“父亲不拦我?”
姬赐往了眼窗外院子中的枯木,这一刻渐渐地露出了老态,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说话缓慢无力:“如今孤已经不是大周的王了,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王可以阻止你,但作为父亲,孤没有资格再拦你了。只希望你能念及兄弟情义,饶过他一条性命。”
姬襄知道父王口中的他是谁,却没办法给他肯定的答复,这份恨太深了。
姬赐见状也不再强求,对他说道:“竟然如此,你去城郊寻唐武云,他可以帮你。”
……
“老王上想让我做什么?”唐武云再问话,将姬襄从回忆中拉了出来,后者迟钝片刻说道:“父王想让你参加明晚的宫宴。”
“不可!”唐武云还未表态,他身旁的心腹就急忙阻止道:“主子,那宫里已经全是梅习礼的亲信,您不可以身犯险呀!”心腹是从秦国跟来的谋士,只忠于唐武云一人,他可不管大周会乱成什么样子,或许还更希望大周乱了,那么自家主子就可以死心回大秦了。在他眼里,周国这样的弱小一点都配不上主子。
唐武云笑笑不说话,等着姬襄的下文,果然没一会这位藏不住心事的二世子又安耐不住说道:“父王说想让你带我一起去,届时将有奇兵拿下梅习礼,一举扫清朝堂上的污秽,重许你丞相一职。”
“你想当王上?”唐武云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将姬襄问得愣住了。没等他回答,就改过话锋说道:“好了,你的鸡熟了,取出来吧。不是说让我尝尝你的手艺吗?现在不吃以后你若当了王,恐怕我可就没这么好的口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