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对方显然没有认出张光北这只从手底下溜走的蝼蚁,哪怕在书楼中遇上,也只不过轻蔑而视。张光北有自知之明,知道以自己现在的本事,完全敌不过对方。所以见到他从来都是低头避开。可是你躲着麻烦,麻烦却会自己找上门来。这也许就是命运。张光北在咸阳街头又碰见了家乡的那位未婚妻。她也来到了咸阳,而且在大街上正被那位权贵子侄纠缠。原来张光北退婚离开后,那位权贵就又盯上了他那位面容姣好的未婚妻。同样的龌龊手段使出,很快女子家里的田产也落在了权贵手中,而权贵更是逼迫女子嫁给其子侄。奈何女子誓死不从,在其母的帮助下,就从家里逃了出来,也一路来到了咸阳,想要在京城报官,寻个公道。好巧不巧,今天就被前来参加科举的子侄缠上了。
“放开她!”其他事情张光北都能忍,自己青梅竹马的爱人被恶人调戏,他是绝对无法忍受的。这一声高喝震住了正在动手动脚的权贵子侄。回身一看,还是没认出这位书生打扮的穷酸公子是谁。
女人却第一眼就认出了自己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失声道:“光北!”
这一声光北让权贵登时就想起了曾经的那只蝼蚁,屑笑道:“原来是你这个贱民。”
张光北被权贵侵略性的眼神一瞪,不由地向后退了一步,但看见爱人梨花带雨的脸庞,想到枉死的父亲母亲,一股怒气再次涌上心头,掩盖住了惧意。他不由坚定地迈上前一步,对着权贵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高声说道:“我是参考院士的士子,已经是天子门生,你竟敢称我为贱民?眼里还有没有君上,还有没有半点王法?”
权贵一听,曾经的贱民竟敢在自己面前大呼小叫的,登时气恼,恶狠狠道:“就你这样的乡野小民还敢冒出天子门生,还敢跟小爷我提王法,小爷我可告诉你,小爷我就是王……”他话还未出口,就被声后的一名书童打扮的下人拦住了,捂住他的嘴巴,低声在耳边说道:“公子慎言,这是咸阳,可不是义郡。”
说罢示意他注意一旁围观之人的眼神,权贵从小蛮横惯了,在家里小地方他就是土皇帝,自然口无遮拦,但好在他似乎还比较听这位书童的话,被对方这么一点醒,顿时收敛了许多。只不过依然气愤不过,指着张光北的鼻子骂道:“小子,你竟敢冒充天子门生,看小爷报官拿你!”
张光北心中无愧,自然不怕,将女子拉到自己身后,挺起胸口拦在权贵前面。他突然发现这些权贵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可怕,他心里知道,这是因为他院生的身份,更是坚定了他夺魁的信念。
掏出怀里的院生牌子,硕大的秦生二字顶在权贵脑门前面,还能看到旁边的一行小字“甲二”,这表明眼前这个曾经的贱民竟然在应试时考取了第二名的成绩,一想到自己怀中那枚牌子上的丙拾陆,权贵登时有些气短。
张光北从没有什么时候这么抬头挺胸过,可以感觉到一旁围观的秦人,甚至赶来的巡城禁卫看向他的眼神也生出了崇敬之意,令他内心得到了极大满足。抓着心爱之人的手也更加坚定,心道这一次自己绝对不会再放手。
见争吵的两人都是院生,巡城禁卫也不再插手,嘱咐了几句莫在街市动武后便离开了。权贵一时还无法接受曾经的贱民如今竟然能同自己有一样的身份,身子比自己更高一等。
恼怒半天,发现以前的嘲讽如今都没有半点作用,不知该说什么好,不知不觉就吐露出了一丝隐瞒道:“哼,你别以为考得好就能夺魁,告诉你,贱民就是贱民,永远也不会改变。小爷我就算交白卷也照样……”
身旁的书童一惊,没想到自家公子竟然连这种秘密也敢当街说出来,暗骂一句蠢货,再次捂住了他的嘴,“公子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