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你说,就怕你不说呢,顾晨暗自窃喜,面上依然板着脸,淡淡说道:“大胆说,错了无过,对了有赏。”
侍卫这才鼓起勇气说道:“那位毕竟是殿下,往日里这府库内发生什么事情,若不是大事,一般也就不作记录上报了,免得既得罪贵人,又要被责骂看管不利。”之后因为害怕,又补充了一句道:“这前几任的大人也是如此行事的。”
顾晨撇了撇嘴冷笑,难怪那吕卿和邱言年能够这么容易就挪走了库里的宝物,感情秦王就是请了这么一群人给他看家护院的。看这位侍卫还有些紧张,顾晨拍了拍他肩膀说道:“我不管以前的大人怎么办,现在就得照我的规矩办,任何时候任何不守规矩的事情,你们都要如实记录,誊抄两份,一份给我,一份报送给君上,听明白没有?”
侍卫一顿,连忙点头答应不提。
那边邱言年跟着吕卿一路去了前殿复命,再一路跟回了吕相府。这还是他第二次登相府,上一回还是他第一次被吕卿提拔做内府库管事时,那时候他以为吕相看中的是他才学而赏识提拔正是满心欢喜的时候。只是之后吕卿原形毕露,在内府库大揽宝物钱财,就再也没邀他入府过。邱言年更是打听到在自己之前已经有好几任的管事死在了宝物清点之下,就猜到自己恐怕就是下一个替死鬼。本来今夜应该就是他的死期了,只是没想到遇上了顾晨,让他在绝望之余生出了一丝希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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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看向在前方行走的吕卿的背影,邱言年心里暗笑:“相爷啊,相爷往日都是您算计别人,今天怕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给算计了吧。”又想到顾晨那不符合他样貌与年龄的城府,想着这就是自己拿全部身家性命做赌注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一群人来到相府前厅落座,邱言年不无意外地坐在了最末位,正准备假寐应付过场,反正这种场合他插不上话,要不是今夜他是交接的主要一环,怕是连来这府厅的资格也没有。
吕卿突然看过来亲切地问道:“言年啊,你在本相手下多少年了?”
看来今夜不能轻松地混过去了,邱言年只好老实应声道:“回禀相爷,整五年了。多亏相爷提拔,年才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
吕卿很满意他的回话,不免多看了他两眼。心中暗思,这个棋子打启用起那一日就被他当做了弃子,只不过没想到这颗其貌不扬的棋子竟然在不知不觉呆了五年之久。要知道自从他看顾宝库时起,为了填补他在为政之时其它地方的亏空,经常从宝库挪用宝物银钱等。每过一段时间就以贪腐盗宝的名义,把府库管事当做替罪羊推出去,不但杀人灭口,还能把之前的偷取宝物的账目抹平,一箭双雕。所以当知道邱言年竟然安稳地在管事之位上呆了五年之久,不免高看了他几分,想来还是有些聪明本领的。运气也是不错,本来今夜就是他的替死之夜,没想到竟也逃过一劫,吕卿这才感兴趣地喊他一同回府问话。
“我听说你之前准备辞官还乡?可是相爷忽视了你,而有所不满?”吕卿说这话是语气柔和,面带笑容,但邱言年的后颈已经浸湿了一片冷汗,哪敢应是,连忙是摆手摇头道:“绝对不是,相爷对下官恩重如山,下官怎敢心生不满,只是为官多年,下官的心思却越来越平淡,失了往日的进取之心,竟渐渐开始思家,更想念故土乡景,这才萌生了想要辞官回乡的想法。”两人说的都是面上话,没人当真也没人信。邱言年见吕卿面色未变,又补了一句以表忠心,说道:“相爷若是还有用的着下官的,虽思乡心切,下官也必定赴汤蹈火先完成相爷的托付。”
“呵呵,本相与你还有在坐的诸位都是为君上办事,赴汤蹈火也应该是为了君上,言年莫要说错了话。”试探过邱言年一番,吕卿语气更加和善起来,左右对他而言,邱言年也不过是个将死之人,也是将死之人才更好用一些,他继续说道:“如今内府库由顾监督接手,你也应该像为本相办事一般,尽心为他办事,为朝廷,为君上出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