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晨一怔,没想到这个唐老头谄媚起君王来也是这般不要脸,这一君一臣明显唱起了双簧,只见唐叔寅话音刚落,秦王就接过话去说道:“唐相说的不错,正和孤意。以望北之才,做个经略府督办绰绰有余。”秦王口中的这个经略府督办倒不算一个正儿八经的官职,但却是许着从三品的品级。想到顾晨原本也是周国太史,正二品官职,来到秦国许个从三品的品级,也不至于太突兀,那些御史言官也就不会嚼舌根。除此之外,这个经略府督办还有一个特殊的权利,那就是掌管秦王的内库钱财一切用度。是一个真正的肥差,比之太史这样有名却无权无利的官职也不差了。
唐叔寅也是微惊,秦王许出的官职与原本计划的有些出入,而且也并没将右相吕卿手中的财权夺过来。看向秦王的眼神多了许多疑惑之色。
就听秦王又说道:“等你完婚之后就可以正式上任,先为孤的府库赚些用度。”左右躲不过,顾晨只得硬着头皮答应谢恩道:“在下谢过殿下的恩典。”
“怎么,现在还称孤为殿下?”秦王狡黠的笑容让顾晨想起午后刚刚见面时两人对于称呼一事上的分歧,心中暗想,这位秦王的心胸当真小的紧,找场子的速度还真是有仇当下就报,绝不过夜。
倒是有些小孩子脾气,顾晨笑了笑,却是回道:“那可能得等在下完婚之后才会有所变化了。”反将过去一军,他既然是完婚后才被委以官职,那也就完婚后再改称呼,至于现在他还只是白丁周人一枚。
“哼。”秦王不喜道:“既如此,你就先告退吧,王宫内戌时后不留白丁。”说罢一挥手立马就有太监上前将顾晨面前的碗碟杯盏尽数撤掉,就连身前那一张矮案也都一并搬走了。然后就有一位太监躬身在他前面轻蔑地说道:“顾公子,请出宫吧。”
顾晨只觉得这位秦王的脾气怪异程度与姬赐有的一拼,想着刚刚光顾被对方灌酒了,连一口饭菜也没顾上吃,此刻突然被逐宴席,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噜叫唤起来。不由暗骂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早知道对方这么小气,好歹也等把那桌饭菜全都吃完在得罪也不迟。
顾晨饿着肚皮连夜被赶出宫去不提,那些歌舞姬也都被挥退下,这间只剩下秦王与唐叔寅二人。唐叔寅才正式问道:“君上,原本不是要让吕卿将府库大权全都交出么?今日怎么?”
秦王勾着一杯夺魄轻嗅其中浓烈的酒香,直至香纯稍散才说道:“吕相为官尚可,并无大过错,孤也不能直接夺其财权。”
唐叔寅却直言道:“他身为右相,又掌管国中府库的财事,却未能为国增财,这就是大过错。”
秦王笑道:“那偌大的秦国中,又有谁能为秦国增财呢?”
“当然是顾晨。”
秦王又笑道:“那也是以后不现在。孤不能随意让一个周国的质子掌管一国财权。这关乎身家性命之事,自当稳重。”伸手止住想要反驳的唐叔寅,继续说道:“但孤也信任你,所以才将孤之内府全交于顾晨掌管。这般不论是赚了赔了也是孤的自家事,那些御史言官们也没由头吵闹。最多不过是司马那厮再提笔记上两句孤昏庸无道、胡乱作为罢了。顾晨若是真能替孤掌管好内府,届时再提议让其接管外府库,就没人有意义了。”
秦王一番话下来有理有据,唐叔寅也不得不折服,心知身为君王的秦王所顾虑的是正确的,君王不能如臣子一样肆意妄为,一切当有尺有度,稳重而行。公事说完,唐叔寅又为小女儿的婚事疑惑道:“那君上又为何突然替小女指婚呢?”
秦国一向只有为公主指婚的规矩,唐叔寅话里话外竟然带上了对秦王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