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潮静静地听姚宏照给自己指点迷津。

“这个时候，你就要站稳立场，认真斟酌这件工作，对你个人，乃至对整个事态，会产生什么样深远的后果。”姚宏照夹烟的手在面前划了个圈，形象的说道：“当你认为对自己有利，对今后的工作有利，对大局有利，你就应该毫不犹豫地干好这件工作。反之，你就要三思而后行，在运作中，尽量把事态的影响控制在自己能力解决的范围之内。千万不要脑袋发热，搞什么政治投机，在两股势力间左右摇摆不定。切记，政治投机是从政者的大忌！”

姚宏照的一席话，在萧潮听来，字字重逾千斤，既是为他今后工作提前打了一针预防针，也是对他的一种鞭策和冀望。从姚宏照家出来，离开省府大院，这话犹在萧潮耳旁回响。

走出省府，迎面开来一辆黑色轿车。夜色中，雪亮的车灯晃得萧潮眼前一片白花花。

借着灯光，钟秀认出了车前走过的正是萧潮和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她迟疑了一下，将身体倚靠在座位上，目光却一直随着萧潮的背影而动，直到萧潮消失在夜幕中。

一旁的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柳海川觉出了钟秀的异动，便问：“小钟，你认识那两个人。”

钟秀淡淡一笑：“哦，那个男青年是市委办公厅新来的萧秘书。只是，他怎么这么晚从省府出来？”

柳海川没有说话，笑着耸了耸肩膀。显然，市委办公厅的一个小秘书，根本引不起他的兴趣。

萧潮和宋亦敏漫步在街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个人之间很有默契地保持了一点距离，宋亦敏也不像来的路上一直咯咯娇笑个不停，显得有点沉默。

萧潮感受到她的变化，更觉出有一种尴尬的气氛在他和宋亦敏之间蔓延开来，这种感觉其实在姚宏照家就已滋生，只是，两人当时又都刻意回避了这个问题。

“小敏，你作社会调查，去不去国企？”萧潮还是主动打破了僵局。

宋亦敏停下脚步，蓦地抬头看着萧潮，眼睛里闪过一丝迟疑和犹豫，“我研究的课题是《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不去国企作社会调查，又怎么有针对性？”

“是的，研究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国企是最具代表性的，也最有针对性。”萧潮淡淡一笑，说：“近一段时间，我也在市属国企走访调研，感觉除了企业自身管理存在问题，国企发展最大的瓶颈就是体制的局限。

我们国家公有经济在所有制中占据主导地位，国家对经济活动采取直接指令性行政管理，经济决策权高度集中。国家不仅要负责宏观方面的资源配置，甚至对微观的企业和个人的收入支出都做出计划……在中央计划经济体制下，市场通过价格机制对的配置作用被压低到最小的范围。在经济运行的各个层面都充斥着政府的计划和指令。这些都严重制约了企业的发展。国企要想完全摆脱眼下的困境，依我看，企业自身必须具备竞争力，生产出的产品要有市场，要靠产品去占领市场分额。”

谈到这个话题，宋亦敏适才那点沉寂之色顿时消失得没了影踪，眉宇间流露出栩栩生气。

二人边走边谈，从经济方面谈到社会方面，又从社会方面谈到谈到国内外政治形势，话题越谈越广泛……不知不觉，两个人一路漫步来到省委状元府宾馆。

姚宏照的秘书徐光接到电话后，先他们二人一步赶到宾馆，办理好入住手续，正在大堂等候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