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些,萧潮就很徘徊。他这个人从不轻易情绪化,将什么都写在脸上,但此刻他内心却是异常踌躇,他不想轻易随波逐流,在市委办公厅选择所谓的站队,去紧跟什么领导。
眼前的赵子玉也好,老谋深算的穆清也罢,似乎都不值得他萧潮去选择。
没错,无论赵子玉,还是穆清,现在都是他萧潮的顶头上司,为了选择站队贸然夹在两个人中间,本身就不是一种明智的选择,更何况萧潮的志向根本就不在综合二处,做一名耍弄笔杆的秘书。
想通了这点,萧潮心胸豁然开朗,眉宇间流露出十分坦荡的自信,语气平淡地对赵子玉说:“我先回去了。赵哥,还请你在严总面前替我谢谢他的盛情款待。”
赵子玉也无意挽留,淡淡一笑,掩饰自己的尴尬和内心的不平静,“小萧,你晚上喝了不少酒,没事吧?需不需要我让严总安排车送你?”
萧潮笑着谢过了他的好意,又向沈明和朱帮前打了声招呼,这才转身离去。
望着萧潮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赵子玉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下来。这时,朱帮前也笑着向他二人告辞,赵子玉和沈明假意挽留,朱帮前推说自己酒已醉了八成,头晕脑胀,要回家休息,谢绝了二人的盛情。
朱帮前前脚刚走,严杰就过来了,大大咧咧地说:“你们怎么还在外面站着,咱们进去接着喝啊。”
赵子玉摆了摆手,无精打采地说:“不喝了,今天就到这里,大家都散了吧。”
“那怎么行呢。”严杰一把扯住赵子玉的胳膊,不容分说地将他又拽进了酒楼;“子玉,你不是怪我刚才冷了你们的场吧?你也看见了,区委马书记他们省、市、区三级领导来我这小店,我若不出来迎一迎,说不过去啊。”
赵子玉还未说话,紧随其后的沈明淡淡说到:“赵处他心里不痛快,不是因为你严总。是有人不识抬举,跟赵处耍阴险,存心落赵处的颜面。”
“谁跟你玩阴的,落你的颜面?”严杰适才在姚宏照来之前就被区委办的刘主任拿话支使开了,没有看到那最‘精彩’的一幕。
沈明冷哼了一声,满腹怨气的说:“还不是那个萧潮。真没有想到,年纪不大,心眼倒不少。认识姚副省长,也不言语一声。非得在人前炫耀炫耀,才显得他有来头,有背景?这姚副省长还不是他爹呢,和他也不过只是几面之缘,就能把他得意成这样,要真是他爹的话,还真不知道他该狂成什么样了。”
要不说怎么说有一类文化人,知识面越广,心胸也越狭隘,怀才不遇时总觉得满世界所有人都欠着他一个人的。遇着些自己看着不平的事,当面连个屁都没有,背后恨不能用尽最尖酸刻薄的言辞来表达自己的妒忌和愤怒。
沈明就是这类文化人的典型代表,为人虚伪,人前人后两副面孔,还自恃甚高,眼过于顶。比他差的他瞧不上,比他强的他嫉妒,成天就巴不得有人围着他转,给他戴高帽子。
赵子玉嘴上是没说,可沈明的这番话的确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他还真就认为萧潮今天落了自己的面子。当下,赵子玉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眼睛里更是透着一股寒意,冷冷说道:“现在的年轻人自以为是,有点背景就忘乎所以,妄自尊大。他也不搞搞清楚,谁才是他的直接领导,谁对他将来的前途最有发言权?”
尽管赵子玉没有点萧潮的名字,但他话锋针对的是谁,沈明是一清二楚,他接腔道:“是啊,连这一点都看不清楚,我看他萧潮还怎么在二处待下去。姚副省长若真看重他,怎么不调他去省政府工作?”
严杰这才听出了点味道,微微蹙了一下眉头,随即又呵呵一笑,说:“沈大秘,赵哥,咱们别在这伫着啦,去楼上包间接着边喝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