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此同时!
曼哈顿下城!
联邦调查局纽约分局附属临时羁押中心。
这是一栋灰白色的、没有窗户的、和主楼分开的建筑,四周是带刺的铁丝网和高清的监控摄像头。
建筑的大门是钢制的,表面涂着哑光灰色的防锈漆,门锁是电子密码锁,每一次开关都会在系统中留下记录。
走廊里的灯是日光灯,惨白的光线把墙壁和地面照得像一个手术室。
走廊的两侧是一排排紧闭的金属门,每一扇门上都嵌着一个编号和一个小小的、被铁网保护的观察窗。
平克曼被关在走廊尽头左侧的那间。
编号B7。
他坐在铁架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微微驼着,看着脚下的灰色水泥地面。
墨绿色的天鹅绒西装已经被收走了,换上了一件橙色的、没有口袋的、在胸口印着“FDC”字样的囚服。
囚服的领口太大,露出他锁骨下方一小片苍白的、皮肤松弛的胸膛。
他头发花白但梳得很有型的发型也乱了。
几缕发丝耷拉在额前,发胶的亮光在日光灯下显得暗淡而油腻,但依然不失鹰国绅士的风度!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不知道多久了。
从被两个特工押出地下停车场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节奏不快不慢,每一步之间的距离几乎相等。
然后是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钥匙串在腰间的皮扣上晃动时发出的细碎的、叮叮当当的声响。
门上的观察窗被拉开了。
一双眼睛出现在那个小小的、被铁网保护的窗口后面。
那双眼睛是黑色的,瞳孔很大,在走廊的灯光下反射着一个微小的光点。
在扫视了一圈后,那个目光最后落在了平克曼身上。
平克曼没有抬头。
紧接着,门锁转动了。
锁舌从门框里退出来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像一根被折断的骨头。
铁门被推开,门轴的铰链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FBI临时羁押中心标准配发的深蓝色制服。
胸口绣着金色的徽章。
腰间的皮带上挂着一串钥匙、一个对讲机和一根黑色的警棍。
他的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塑料餐盘,餐盘上放着一份标准的晚餐:一盒牛奶,一个三明治,一小包饼干,和一根已经有些发蔫的香蕉。
他把餐盘放在了门口的小桌上,然后退了一步,站在门框的内侧。
他的手没有放在警棍上,垂在身体两侧,姿态很松弛,像一个在公园里散步的人。
平克曼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从那双黑色的皮鞋开始,沿着深蓝色的裤管向上移动,经过腰间的钥匙串和徽章。
经过胸口的编号牌。
经过那张被帽檐遮住了一半的脸,最后落在了那双黑色的瞳孔上。
那双眼睛。
平克曼的瞳孔在一瞬间突然放大了!
“你……”他惊讶地一句话都没有说完。
只说出了一个字。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铁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