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薄血覆影(二)

人群渐渐起了骚动。

“这不是棠姑娘么……”

“要处死的不是最高战犯吗?怎么会是棠姑娘呢?”

“王爷他……王爷他不是最心疼棠姑娘的吗?平常谁敢怠慢半分,都要按军规处置的,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

“棠姑娘做王爷军师多年,忠心耿耿,又与他情谊甚笃,从未出过半丝差错,为何今日如此不留情面?”

“不该啊,王爷怎么舍得杀棠姑娘……半根头发丝都不舍得碰落的。”

“是啊,方才王爷听说棠姑娘去他营帐找他,他那板着的脸,立刻就笑起来了……”

“安静!安静!”

人群中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杨潇烨的副将楚清河不由得回头大声喝止。

他转过身,不安地舔了舔嘴唇:“王爷,您……”

其实他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方才还好好的,此事没有丝毫预兆,王爷竟突然对棠姑娘发了狠。动刑不说,竟要将她当众处死,连一刻钟都等不了。

楚清河为难地看一眼刑架上的秦棠——谁不知道那是王爷的心肝肉,她陪着王爷出生入死,王爷把她当做命根子一样。今日怎么如此冲动?

这秦棠姑娘,怎么连句话也不说呢?楚清河心里着急,犹豫再三,还是低声劝道:“王爷……王爷您三思啊,纵使棠姑娘犯了错,您也不要动这么大的气,以免来日自己后悔。”

“您不是已在王都备好了一切,只等着回去后与棠姑娘成亲吗?”

“成亲?”

杨潇烨慢慢反问,仔细咀嚼这两个字,他声音不高不低,却气息浑厚,足以让在场的人听见,“与这贱人成亲么?呵,想一想,我都觉得恶心无比。”

楚清河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这话竟是会从杨潇烨口中说出来。

他扭头看向秦棠——她一向聪慧,柔弱,听到王爷这样的诛心之语,却没露出一丁点伤心神色,只是微微向后仰头,冷漠淡然,无所谓到极点。

这两人都是怎么了?究竟怎么了?楚清河几乎觉得自己在做梦,六神无主向四周看一圈,只见大家脸上和他别无二致的表情。

“王、王爷……”咬了咬牙,楚清河决定再劝最后一次。他陪伴了王爷十几年,王爷一路走来有多艰辛,没人比他更了解。棠姑娘可谓是王爷命里的唯一明亮色彩,王爷爱重她,胜过自己的生命。

“王爷,棠姑娘曾在冷宫中救过您的命,您征战数年,她更是立功无数。您再生气,可否看在这些份上,小惩大诫……”

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杨潇烨说:“她今天必须死。”

楚清河沉默了片刻:“……是。敢问王爷,依军规处死犯人前,需大声宣读犯人所犯条条罪状。属下愚钝,还请您示下。”

杨潇烨愣住了。

人群中,姜眠咬自己下唇,无意识地渐渐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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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风念他不知道。(touwz)?(net)

他不知道秦棠有什么罪名,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痛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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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杨潇烨薄唇轻动:“她让我恨之欲狂,我只想令她生不如死。”

“那……那……”

“为什么我会这么恨她呢……”杨潇烨喃喃,像是在问楚清河,也像是在问自己。

楚清河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就听杨潇烨一槌定音:

“凌迟。千刀万剐。”

一只只火把燃起来,明亮的火光点燃了这片空旷寂静的刑地。

杨潇烨的脸庞映在晃动的火光下,显得阴森可怖。

他望向秦棠的神色满是毫不掩饰的恨意,而秦棠时而垂眸,时而回望他。目光平淡冷静,看不出一丝昔日情谊。

行刑的士兵走上前,两人面面相觑,都回头看了杨潇烨一眼,见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才抬手擦一擦额上冷汗,迟疑着用刀尖对准秦棠。

他们迟迟不下刀,直到杨潇烨一声威仪又迫人的低喝:“动手啊!”……

他们迟迟不下刀,直到杨潇烨一声威仪又迫人的低喝:“动手啊!”

士兵们一狠心,硬着头皮行刑。

凌迟几乎算得上所有历史记载中最残忍的刑法之一,姜眠一眼也不敢看,只低着头盯自己鞋尖,她知道自己在轻颤,却实在控制不住——那个一看见自己心爱姑娘,便立刻收起冷厉,温和又讨好说没有正眼瞧过别的女人的杨潇烨,因为爱恨颠毒发,对自己所爱之人恨到了如此程度。

爱之越深,恨之越浓。

脑海中这句话回荡的声音越来越响。

这几乎魔障的念头最终被秦棠凄厉的惨叫打断,她开始还死死忍着,龃龉牙齿压抑闷哼,但人的血肉之躯,实在扛不住如此折磨,终于痛苦惨烈哭出声。

“杨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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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风念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满是血腥肉末的刑架上,秦棠只剩一副血骨架子。

死的惨烈可怖,也轻描淡写。

她不忍再看,咬牙转身。

进了营帐,宴云笺第一时间摘去姜眠头上头盔,三两下解开覆眼的纱布,捧起姜眠的脸仔细看了看:“阿眠,吓到了么?”

姜眠脸色白的很,听他关切问话,摇摇头。

宴云笺知道她这副神色怎可能不害怕,抱抱她:“哥哥以后不会再让你经历这些,乖阿眠。”

姜眠心里一酸,一股巨大的委屈冲击大脑,几乎要掉下眼泪来。

她闷头扑进他怀里,也不说话,就这样紧紧抱着。

“没事了,没事了。”宴云笺轻轻拍抚姜眠瘦弱的背脊,低声安慰。

姜眠手轻轻揪着宴云笺腰侧的衣服:“阿笺哥哥,你以后……别不要我行吗?”

这是什么话,他的心脏几不被她捅一刀:“我怎么会不要你?”

他可以不要自己的生命和灵魂,也要将她和信仰放在一处捧高,不染尘埃。

宴云笺低头看她,捏捏她的脸:“还说没事,都说胡话了。”

姜眠说:“秦棠死的惨,杨潇烨……也很可怜。”

宴云笺默了一会:“秦棠得成夙愿,杨潇烨爱恨已乱,永不恢复,知内情的人唏嘘,他们二人自己却未必难过。”

这一定不是心里话,否则怎会说的如此拙劣,他只是想安慰自己罢了。姜眠微微笑起来,抱着宴云笺,不舍地蹭一蹭他胸膛。

古今晓的戏,不仅打破她所有的幻想,由不得她半分侥幸;还将血淋淋的前车之鉴丢在她眼前,让她自己,看个清楚。

他步步为营,算计人心,所说的话,最终都成了真的。

——她最好的阿笺哥哥,她爱着,怜着,也防着。

不,不要灰心,古今晓确实掌控局面,但有一件事他也决计想不到,她敢在这个当口上,对宴云笺坦言说爱。

即便是到了现在,看到这鲜血淋漓的一幕,她也不后悔。

如果这世上真的没有双全之法,也没有关系。到最后毒发前夕,她会将一切告诉宴云笺——为了保护家人,再不忍,她也会牺牲他。

姜眠想着,轻轻呢喃出声:“但是阿笺哥哥,这已经……很不公平了。”所以,我定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走。

她声音很轻很轻,有一些音节根本没有发出声来。宴云笺以为她在说秦棠,“阿眠,不想这些了,我们要趁此机会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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