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有烈马一匹。
马夫牵马至人前,脚下生风,技巧娴熟颇佳。
王龙试马头晕目眩,摔于马下。
他颤巍巍爬起,乌纱翅羽歪斜:“马夫,如此烈马,娘娘如何骑得!”
马夫惊慌下跪:“不过是肚带未紧。”
马夫扶着王龙再次上马,牵绳随马而行,亦步亦趋,不敢再松懈。
行至十里长亭。
“请娘娘上马。”王龙颤颤下马,马夫跪地作踏。
昭君接过马鞭,长身玉立于马前。
“昭君拂玉鞍,上马啼红血,今日汉宫人,明日北地妾。”
她一声悲叹,翻身上马,身姿利落,大斗篷下嫁衣翻飞映红了少女的脸面。
一人一骑,千里远赴。
马夫翻腾跳跃,旋身挡马,趟马圆场急挫步,行得又急又快。
昭君不落于后,挥鞭追赶,大斗篷翻飞。
此等烈马,王龙驾驭不得,却叫昭君唤得虎虎生威,一路疾行,不曾将女儿摔于马下。
昭君凌空翻身,好女折腰如弯弓,“马夫,与我加鞭。”
两人两马更急更快,风沙迷眼,只能以斗篷掩面。
“马夫,”她倏地收鞭,“这是哪里?”
马夫远眺,答曰:“汉岭。”
昭君驱马流连,叹息:“汉岭云横雾迷,塞下朔风吹透征衣。”
她再三回首,来回往复,不舍离去。
又行至一程。
“马夫,”她收鞭又问:“这又是哪里?”
“分关。”
“人到分关珠泪垂。”昭君黯然,一双杏眼脉脉含泪惹人怜。
再往前,烈马嘶鸣,不叫人驱赶,不肯再行。
昭君轻蹙黛眉问:“马夫,马为何不行?”
马夫抬头远眺,默然半晌:“南马不过北。”
昭君惊得踉跄三步,泪水涟涟急声道::“马夫,你你,你与我加鞭。”
她狠心耍鞭抽马,马夫追赶不及,连挥几鞭,方才将将赶上。
昭君再驱马,云步一旋,翻手挥鞭,大红斗篷猎猎作响,如箭离弦。
英姿飒飒,平地翻身腾挪,脚步轻盈,身姿煞是好看,折腰跨腿,一步已是数尺余开外。
比起需要场景渲染,大量道具堆砌配合的影视作品,戏曲只一人一鞭,就把怀抱琵琶,千里走单骑的王昭君演绎出来。
她对朝廷的愤懑,对君主无能的不满,对满朝男儿无用的怨怼,以及站在分关,回望长安,对家人故土的不舍。
“好!”陈博洋猛地鼓掌,一声好回荡在大礼堂里,久久不绝。
无数人回头看过来。
陈博洋顿时有些尴尬,他就是看得有些上头,忘记了这是公共场合来着。
论激烈,台上的动作远远不如他们以前打架来得狠,但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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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树内心都在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间展露无遗。(touwz)?(net)
“好!”兆曲和陈夏楠也鼓掌,大声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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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寂静被打破,台下,陆陆续续响起掌声,众人齐齐叫好,分外热闹。
“我们这样会不会影响到台上的演员啊。”陈博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不会的,”陈夏楠小声说,“这才叫戏园子里的气氛。”
第二排。
傅云青坐在校长后面,抬眼看着台上的昭君,唇抿成一条直线。
耳边是经久不息的掌声。
眼眸中蕴着起伏不定的情绪,珍藏的宝贝在发光,但却又有种明明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宝藏被别人打开的不畅。
昭君杏眼含泪,戚戚萋萋,眼尾藏着红尘,红色嫁衣翻飞,哀愁艳绝,叫人根本挪不开目光。
如果可以,只怕无数人都想要伸手为他擦去眼泪,百般呵护,不叫他有这诸多愁苦。
傅云青面无表情地看着,修长的手指轻敲扶手,透出几分不为人知的焦虑。
台上,昭君三问三答,终是走上北地。
她回首长叹:“我自在雁门关上望长安,纵有巫山十二难寻觅,”
琵琶遮面再叹,“怀抱琵琶别汉君,西风飒飒走沙尘,朝中甲士千千万,始信功劳一妇人……”……
琵琶遮面再叹,“怀抱琵琶别汉君,西风飒飒走沙尘,朝中甲士千千万,始信功劳一妇人……”
眉眼满目皆是风尘,故乡遥遥不可望。
举国大好男儿这多,却相信一妇人能带来和平,昭君又是笑又是无可奈何。
“御弟——”昭君回眸轻唤,“我有五怨在心。”
王龙拱手又放下,脚步迟疑,手持折扇问:“哪五怨?”
“第一来心伤出雁门。”昭君以袖掩面,泪洒衣襟。
王龙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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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树,哭道:“泪洒如倾啊——”
王龙振袖,默然无言以对,唤道:“带马!”
马夫应诺,牵来烈马。
王龙躬身,毕恭毕敬:“请娘娘上马。”
昭君回首只看汉长城。
王龙再压腰身:“请娘娘上马!”
昭君叹息,翻身上马,怀抱着故乡的琵琶,一步一回头,一里一垂泪。
烈马嘶鸣,走过分关,越走越急不复回头。
喜乐鼓声齐鸣,绵延不绝,响了许久,响了许久。
舞台灯光逐渐黯淡,最终归于黑暗。
“好!”所有人齐齐鼓掌,掌声雷动,缭绕于大堂之上经久不息。
灯光再次亮起,所有演员依次上场。
他们并排站在一起,手牵着手向台下鞠躬,脸上满是笑意。
无论结果如何,对他们来说,只要有掌声,这已经是最好的一场演出。
一位白发老人撑着拐杖,颤颤巍巍站起身,旁边有学生会的学生看到,连忙上前搀扶。
老人笑着对她点点头,朝着舞台的楼梯上去。
台下的观众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有些迷茫也有些好奇。
老人已经年纪很大了,脊背深深地弯着,每一步都走得颇为艰难。
站在台上,她从衣兜里取出一叠红色的钞票,一张张折起来,在学生的搀扶下,她走到詹鱼的面前,举起手。
詹鱼半蹲躬身,老人颤着手把纸币塞到他的发髻里,一连塞了好几张。
“谢谢您。”詹鱼笑道。
老人牵着他的手,重重地拍了两下,说话有些含糊:“娃儿唱得好,唱得好。”
“这是在干啥?”陈博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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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树詹云岩哈哈一笑:“看得多了自然也就知道了。”
“您还给傅云青也训练呢?”校长扬眉,脸上的皱纹笑得叠起,“我还以为您会嫌弃他年纪大。”
昆曲学习的周期是七年,但很多基础,过了岁数就很难练好了。
“我可不练他,”詹云岩摆手,“孩子喜欢,自然就经常看。”
“果然是您的孙子,对戏曲的喜欢都是骨子里透出来的。”
詹云岩又是一笑:“倒不一定是喜欢我的戏曲。”
校长颇感意外:“那是喜欢什么?”
“谁知道呢。”
“校长,爷爷,我离开一下。”傅云青低声示意。
“嗯。”得到允许后,他站起身往外走。
詹鱼把老人家一路搀扶下台,又叮嘱那学生小心一些,这才回到舞台上。
众人携手,再次深深鞠躬退场。
走进后台,詹鱼倏地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
这一松懈,顿感身上沉得厉害。
他活动着酸痛的肩颈,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后台门口的人。
男生身形高大,穿着学校的制服,一半在灯光下,一半在阴影中,眉眼深邃挺括,正注视着他。
“哟,这不是我的在逃公主吗?”詹鱼顿时乐了。
他找了两天的人,竟然会主动出现在他面前,可算是见着人了,再这么消失不见,他都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逃到外太空去了。
傅云青轻咳一声,没看他带着调笑的眼,递出手里的鲜花:“辛苦了,非常精彩。”
他试图把视线放在对方的下巴,但不可避免地看到染了豆蔻的唇,像是沾着露珠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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