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黄知府究竟是何意啊?他就不怕被人参上一本?
还是说,他故意挖了个坑,等我们往里跳?”
“您可千万别上他的当!
这哪是请帖,分明是催命符啊!
自古文官宴请武将,十有八九没安好心。
汉初的韩信,不就是被吕后和萧何设计,死在了未央宫?”
“前车之鉴哪!
张大人,您可要三思!
这帖子,烫手得很!”
解缙不能不担心。
他语速都快了几分,声音虽然压着,却像炒豆子一样又急又密,每个字都带着火星子。
“无论是宋代崇文抑武、以文驭武,还是明初重武轻文,亦或是明中后期崇文抑武,用文官压制武将,从来都是掌权者刻意设在文官与武将之间的一道防火墙。”
“目的只有一个:防止权臣结党营私,威胁皇权。
文武殊途,自古有之。
互为掣肘,相互制衡,并不是我朝独有的政治现象。”
“更有甚者,像当今皇上,不仅禁止文武百官结交,还颁布了一道铁榜,不许公侯结党营私、互相往来。”
“就连勋贵子女到了婚配年纪,也不能擅自联姻,必须向朝廷上书,征得皇上恩准。
这黄福怎么敢公然请您赴宴?他难道不怕掉脑袋?”
“还是说,他上面有人,根本不怕?
或者,他压根就是奉命来试探您的?
您这一去,不管是答应还是拒绝,都可能落下把柄。
这分明是个局!
您可千万别中计!
他这是要拿您的命,去填他的坑!”
张信笑而不语,等他说完,才慢悠悠道:
“那解先生以为,黄福为何敢冒此大险?
他既然敢递这请帖,就一定想好了后路。
否则,以他的谨慎,绝不敢这么做。”
“你当他这知府是白捡来的?
没点倚仗,他敢在皇上眼皮底下跟武将私会?
他比谁都清楚,这请帖一旦送出去,就再也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他敢送,就说明他早有准备。
咱们要做的,不是躲,而是看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越是躲,他越觉得你怕了。
你越是从容,他反而要掂量掂量。”
“这跟打仗一样,你不能总守,得找准机会,给他一记硬拳。
否则,你就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解缙想了想,道:
“要么是他有皇上或东宫做靠山,不怕人弹劾;
要么就是他有不得不请您去的理由。
只是在下想不通,他一个文官,为何要跟您一个武将私下见面?”
“难道他真敢顶着掉脑袋的风险,就为了喝顿酒?
这酒,恐怕比鸿门宴还难喝吧。
别不是酒杯里下了毒,就等着您自己送上门去。”
“到时候他再栽赃您一个‘私通藩王’的罪名,您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他们那些文官,最会颠倒黑白。
白的能说成黑的,死的能说成活的。
您可千万不能信他。”
张信微微一笑,反问道:
“若是有紧急军情呢?
若是跟潭王、湘王,甚至是秦王有关呢?
若是关系到长沙城的安危呢?
事急从权,皇上也不会不通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