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估计是滕府的门房也是听到了响声,可又不方便进到里面来,只能开了门,站在门口喊道:“老爷,有一个人说他是武林中人,要求见医仙滕先生,求您老人家给他治病。”

润白听了他费力的在那喊叫,再多叫一句的话,估摸着这邻居就要出来打人了,连忙跑了出来,只见门外站着一名面目黝黑的汉子,头上绑着一块白布,布上也是染满鲜血,一只右手用绷带吊在脖子中,看来受伤的不轻。他的手中牵着三匹马,一匹马上伏着一女人,一身劲装,衣上血迹模糊,显然也是身受了很重的伤,衣袖里还止不住的在滴血。汉子的另外一匹马拉着一架马车,里面是谁,不得而知。

润白一看这明显就是来看病的,可是他为什么不去滕氏的医馆,反而到了他们家里来呢?而且还找的这么准,不走正门进,还偏偏要走偏门进来。他的心里顿时就打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些人好像很清楚他们家的格局,仅这一点就很可疑。

润白将门房挥退,人小鬼大的站在门前对着这帮人说道:“各位来得真是不巧,家父自己身上有病,卧床不起,无法为各位效劳,还是另请高明罢!”

那汉子根本不把这孩子看在眼里,直接就拿着马鞭指着他说道:“你个小孩子家的,毛还没长全呢,少掺和我们大人的事。”他朝着门里张望了一眼,“叫你父亲出来,滕府没人了,怎么偌大的一个家空的像座鬼屋一样!我们奔驰数百里,命在旦夕,全仗他来救命呢。”江湖上的人,出口莽撞又粗俗,。

润白无惧他的威势,大义凛然的站在门前的台阶上,有一种英雄就义的即视感。

“我父亲身染天花,病势甚恶,这是实情,我在这里决不敢没有欺瞒你们,况且你们还可以去滕家的药馆,那里可以会有医生帮你们看病的。”他这话说的有理有据,合情合理,完全就是一副家教极好,受过长辈良好教育的大方公子模样。

那汉子旁边一伏在马上的那个女人勉强直起腰来说道:“我三人此番身受重伤,若不得医仙施救,那是必死无疑的了。相烦小兄弟禀报一声,且听您父亲如何吩咐。”她的面貌生的清秀,完全就是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润白看她绝对不会想到她竟然会是江湖人士。

润白看着这些个受了这么重的伤的人,还坚持着跑到这里来,找他父亲亲自医治,心里对于这样的病人也多是佩服,嘴上再也不好多做阻拦,直接说道:“既是如此,还请问各位尊姓大名?”

可那汉子一听他这么问,却突然莫名的就怒了起来,吓得一直表现都很淡定的小润白差点破了功。

“就凭你这小屁孩,还想知道我主人的大名!”

他一说这话,不用润白反唇相讥什么,那女子就上前猛敲了一下他的头,对着润白道歉道:“小弟弟,我们的身份特殊,你就和你父亲说我们那里来的,我相信他会知道的。”说到这里,她刚刚直起的身子突然开始摇摇欲坠,已是支持不住,猛地里嘴一张,喷出一大口鲜血。

润白看着她这副神态心里想着这伤铁定是伤的很重,不能再多耽搁了。可那人又说自己是那里来的!那里到底是哪里?他的神思突然一凛,脑子里一下子变得浮想联翩起来,。

走到滕柏堂房外,完完全全的向他陈述道:“父亲,门外有三人身受重伤,前来求医,问他们是从哪里来,他们说是从那里来的。”这话说的绕口,可这就是事实。

滕柏堂轻轻沉吟了一会,他年轻的时候,遇见过很多奇人怪事,邪道里、官府里的秘密组织……很多人都喜欢称自己是那里来的。他想了一会说道:“你快回了他们,就说我得了传染病,病的很重,不能见人。”

“可是父亲……”润白第一次看见父亲慌张成这个样子,他心里的那个雪球滚的越来越大了。

“没有可是!我仔细想了一会,他们肯定是我们家惹不起的人,而且他们极有可能是朝廷的人!”

“是!”年幼的润白很明白事理。回到庭院里,向那汉子说道:“家父病体沉重,难以见客,还请原谅。”

那女子皱起眉头,正待继续求恳。忽地从那辆马车里伸出一只纤纤玉手出来,只见金光闪动,拍的一响,一件小小块状物击在前院的大门上。

只听到那里面传出一声娇俏的声音:“你拿这朵腰牌去给你的那位父亲看,看他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润白听她说话声音笃定,就像是与父亲是老相识一般的熟稔。连忙走近门边,他的个子太矮了,只能仰着头,尽力的去拔着脑袋,但即便是这样也只能见到那件小小的块状物是一个黄金打造出来的腰牌,上面写得是“神……”,而且它的尾部还系着金色的名贵丝线,看样子是那人贴身佩戴的样子,丝带虽然品质极为上乘,但还是可以看得出来,有点磨损了。

那个上面字他到底还是不能看的清楚,企图伸手去够也不能如愿,连忙招来躲藏在暗处的门房,不知是没见过这么凶神恶煞的人心里胆战心惊,还是因为那女子这一弹的手劲甚强,那门房费了好大的力才从这板上把这腰牌给抠下来交到小少爷的手中。

润白被这门上凿出来的痕迹给吓着了,此刻他也不敢多做多少磨蹭,赶紧手托着这腰牌,走到滕柏堂房外,转述了那神秘女子的话。心里想着:“这神秘人的武功这么强悍,而这腰牌上刻得“神盾”两个字更是让人浑身冒冷汗啊!这些人,的确就像他父亲说的,不能惹,也不敢惹。”

滕柏堂此时倒是淡定了一些,迟疑了一会之后又叫他:“拿进来我瞧。”

润白轻轻推开房门,揭开门帘,但见房内黑沉沉的宛似夜晚,他知天花病人怕风畏光,窗户都用毡子遮住。滕柏堂脸上蒙着一块白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润白暗自心惊:“也不知父亲的白布之下,脸上的痘疮生得如何?不是有个麻脸吧?据说父亲年轻的时候,前来上门说亲的媒婆都快把他们家的门槛踏破了,而且每年都还会有不少小姐夫人的故意装病到滕氏药坊来,专门就是为了一睹他父亲的绝世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