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鸿胪寺驿馆,是一处别致的院落,是专门供给外族使臣落脚的地方。

在入朝后,鸿胪寺就接管了一应事务,所有使臣都只能在这居住,每日外出,虽不至于限制,却会有专人记录。

在鸿胪寺外,另有士兵把守,说是为了使臣们的安全,却也是某种震慑。

高南使臣阿耶三坐在屋内,看着左右手下,正用高南语说话。

虽然自信没人能听得懂他们的对话,可是阿耶三还是非常谨慎,声音并不大。

“赫连皇帝,看来是不打算放我们离开。”

“他难道有所察觉?”

“不管是不是,继续留在京城都不安全,十月前,必须离开。”

“越聿人真是疯子,如果不是他们试图逃跑,外头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的士兵?”

有人低声咒骂。

两天前,也不知道越聿人发什么疯,竟然半夜翻墙跑出去。他们是直到越聿人被卫兵压着回来,才知道这件事。

赫连皇帝似乎不怎么关心这件事,只是来了几个鸿胪寺和礼部的官员。

他们原本还以为,这足以看得出来皇帝的态度,往后也可以再松活些,可万万没想到的是,翌日清晨,鸿胪寺外,原本就布有的守备,比之前还要森严多一倍。

这实在是叫人恨得牙狠狠。

在座之中,忽然有一人抬头看着高南使臣,神情微动,靠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

阿耶三摇了摇头:“不可。”

“可是……”

“不可。”

阿耶三加重了声音,那人不得不退下。

直到散去,才有人追上刚才说话那人,低声说道:“方才在屋内,你是想与使臣说什么?”

那人犹豫了一会,才摇了摇头:“算了,使臣既然拒绝,那就说明不可为。”他说完这话,就回屋去,嘴巴倒是严密。

屋内,阿耶三吃了杯茶,幽幽叹了口气。

方才,属下说的话,正切中了阿耶三心中的隐痛,如果他不是阿耶三的老部下,刚才阿耶三肯定是要发火。

这一次阿耶三之所以来京城,除了这明面上的原因,还藏着另一个不为人知的隐秘。

他有个女儿,在京城。

惊蛰收到黄家出事的消息,是在半个月后。

告诉他这件事的人,是明雨。

那时,惊蛰刚从姜金明处回来,手上的墨痕还没洗干净,正蹲在外面舀水,明雨兴冲冲就来了。

惊蛰手上还湿哒哒的,明雨也是不管,拉着他就起来,踉跄几步,惊蛰弄得衣襟前湿了一小块。

惊蛰:“明雨,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诶,我衣服湿了……”

“衣服湿了有什么要紧的,你知不知道,黄家出事了?”明雨的声音有点激动,“还在这慢吞吞洗手呢。”

惊蛰正在袖子里掏帕子,听到明雨这话,有些不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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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白:“黄家不是早就出事了吗?”

那时候,明雨知道,还非常高兴说要喝酒,计划去把朱二喜的酒坛子给偷出来。惊蛰一听他这兴奋过度的话,给吓了一跳,忙拉住他,免得他真的做出这事。

那就不只是被朱二喜藤条抽,还可能挨板子了。

朱总管可从来走的都不是温和路线。

如今,明雨怎么可能还来找他再说黄家的事,又不是人都没了……

惊蛰脸色微变,难道还真的没了?

流放本就山高路远,非常危险,一路上官兵苦,而犯人更加痛苦,轻易就会死在路上。而且这一次是谋逆大罪,黄家非主谋,却还是牵连其中。

景元帝虽赦免了旁支,可嫡系却是流放三千里,这遇赦不赦的重刑,肯定会有体弱的人受不住。

比如那位黄老夫人。

听说她从前,是唯一一个能让太后低头的人。只是上了年纪,这样的刑罚也是困苦。

不过,惊蛰并不可怜黄家的男女老少。

他不如多可怜可怜自己。

只是,惊蛰虽痛快于他们的刑罚,却从没想过他们会尽数出事——毕竟,如果不是这样的大事,明雨不会形色流露于表——到底是出了何事?

明雨拽着惊蛰进了屋。

他来这里的次数多,连怎么走,都熟门熟路,慧平看到他们,便笑了笑,下意识要起来。

明雨忙说:“慧平,没事,你且坐着。”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慧平就养成了明雨来时,就会出去的习惯。

这虽然方便了他们两人说些不能为人知道的事,可这未免委屈慧平,后来,惊蛰就往御膳房跑的次数更多些。……

这虽然方便了他们两人说些不能为人知道的事,可这未免委屈慧平,后来,惊蛰就往御膳房跑的次数更多些。

毕竟三顺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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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钟粹宫的人,虽然话传话,不知道还剩下几层真,但黄家出事是必然的。”明雨道,“只是不知道,这事有多严重罢了。”

惊蛰捏了捏眉心,脸上看不出来神情。

明雨原本兴冲冲来告诉惊蛰,就是想让他高兴高兴,可没想到惊蛰的脸色,看起来反倒有点奇怪。

明雨:“惊蛰,怎么了?”

惊蛰:“我只是在想,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也就是说,黄庆天这几人,都被救走了?”

“救走了?”慧平下意识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惊蛰:“黄庆天是黄家家主,黄博是他长子,黄权和黄福,同样也是最嫡系的血脉。其他人不失踪,偏偏失踪的是这几个人,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路途迢迢,出些什么事,也算正常。

可是,怎么就那么巧,就是这几个人?父父子子,嫡系之中最纯的血脉,还连一个女眷都没有……

“……有人救走了他们,抛弃了剩下的老弱妇孺?”慧平只觉得不寒而栗,“这太……”

惊蛰平淡地说道:“焉能知道,这不是黄庆天的选择?”

不是惊蛰和他有仇,所以要故意说他的坏话。

如果一开始就决定逃亡,那带上女眷,的确是某种负累,只选了四个男人,年纪最大的黄庆天是黄家家主,那怕出了事,也有些许号召力,其余几个,都富有力气,扯不了后腿。

从最薄凉的利益来讲,黄庆天是最有可能做出这个选择的。

甚至,惊蛰都在猜想,黄庆天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留有后手,不然,在那么混乱的时候,来人是怎么准确无误地带走四个人?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惊蛰看了下其他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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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再聊着黄家的事。屋外传来脚步声,没几步,就到了门外,紧接着,世恩探了个脑袋进来:“惊蛰在吗?”

惊蛰挥了挥手。

世恩朝着其他人笑了笑,而后看着他:“你出来下。”他看起来有点严肃,惊蛰起身出去,生怕他是出了什么事。

他一出门,世恩就拖着他往廊下走,而后几步到了树荫下,正是左右没人的地方。

这一看起来,和明雨刚才的架势,还有几分相似。

惊蛰微愣,难道世恩也要和他说起黄家?

自从乾明宫来人后,惊蛰身边的朋友多多少少都知道他家过去的事。

他刚想说自己已经知道,就看到世恩重重按了下惊蛰的肩膀,四下看了眼,确定无人后,才压低声音说道:“惊蛰,你先前问的康满,有问题。”

惊蛰一拳砸在世恩的肩膀上,没好气地说道:“我不是让你不要再管这件事了吗?你为什么还要去查?”

世恩嘿嘿一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惊蛰心想,这可不是闲着的问题。如果不是因为他之前问过这个问题,那现在世恩也绝不会去查康满。

这全都是因为他的缘故。

先前,惊蛰或许还不太了解容九的话,如今,却是敲响了他的警钟。

他的朋友,哪怕在他不需要的时候,也会因为他自发去做些什么。这种被容九称之为可以利用的力量,他却不想要。

惊蛰是知道那天夜里的危险,那两个人分明是有所密谋,虽然语气平淡,可能听出几分凶残。

他们所做之事,不可能是什么好的。

可是世恩不知道。

他仅仅只是因为惊蛰提了一句,就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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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满就是这么个人。

惊蛰那时候,也曾有人倒霉,被按在外头。

管事的公公按着他们,不许他们移开眼,生生看着那人被打得鲜血横流。

那哀嚎声,让很多人做了好几夜的噩梦。

世恩:“不久后,那个管事公公就死了。”

惊蛰挑眉:“怎么死的?”

世恩:“失足落水死的。”

这理由听起来,可真是熟悉又陌生。

虽然后宫里,常会出现种种死法,比如摔死的,失足落水死的,更有倒霉如之前徐嫔那宫里有人是被假山砸死的,可实际上真的因为意外死的人,还是少。……

虽然后宫里,常会出现种种死法,比如摔死的,失足落水死的,更有倒霉如之前徐嫔那宫里有人是被假山砸死的,可实际上真的因为意外死的人,还是少。

真有出事,更多还是人为。

除了荷花池,御花园内的湖泊外,后宫并无其他大型的水域,这所谓的失足落水,到底有几分是真?

世恩:“他是在失踪了好几天后,才被人从院后的一口水井里拉起来的。”

当时,是因为有人觉察到了水井里有异味,这才大着胆子去捞,谁成想,居然捞出来了一具尸体!

所有人都无知无觉,在出事的这段时间里,一直在喝着那口井里的水。

世恩这么一说,惊蛰就有点耳熟。

这件事,他应当是听过。

在他刚进宫的时候,隐约听人说起,只不过那个时候,在他们的嘴里,那个管事公公是失足落水。而他们住处附近的水井上,全都用石块盖着半边,只容许一个水桶大小。

好像就是从这事汲取的教训。

惊蛰:“你是觉得,这个管事公公,并不是意外失足?”

世恩:“也可能这是意外。你我都知道,打水的时候,太过湿滑,是真的可能摔下去的。从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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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这件事吓到,根本没有心思去多想。

再多的惊吓,随着时间过去也都快忘了。

哪怕那个时候世恩被吓得半死。

人的记忆,总会模糊掉那些可怕、残酷的事情。

可是,当他重新回想起来,那年发生的事情,竟又是在记忆里浮现,鲜活得好像就在眼前出现。

世恩花了点时间,将记得的事情盘算了一遍,而今许是他年长,又见识过了许多事,再看年少时的康满,就觉得他处处有问题。

惊蛰眨了眨眼,世恩对康满的怀疑,可以说是无的放矢,但也未必是毫无缘由。

“假设当初动手的人,真的是康满,可是这件事过去那么多年,应该什么证据都没有了。”惊蛰轻声说道,“你要是想查,未必能落得到了好。”

“我才不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世恩有点刻薄地撇嘴,“那管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死是惨了点,可喝了他尸体水的我更惨好吧!”

他现在只要一想起这件事,就有点想吐。

惊蛰看着世恩满脸菜色,想笑,却又怕伤害到他脆弱的心灵,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轻轻咳嗽了声,“那,你刚才是……”

世恩急哄哄来找他,难道就只是为了和他说起康满年少时的事?

那也不必这么偷偷摸摸,直接在屋里说就是。

可刚才世恩看到屋里有人,选择了把惊蛰叫出来,这分明是想说私密话。

世恩:“我这不是想起来康满是谁嘛,就去找了以前的朋友聊聊。”

惊蛰露出无奈的表情,世恩嘿嘿直笑。

如果世恩之前不知道这个人的危险,那还情有可原,可是分明都想起来,他曾经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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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就算没事给惊蛰一百个胆子,他都不会去查,做什么给自己惹麻烦?

要不是那天倒霉催的,都不会遇到这遭。

想到这里,再想到世恩的癖好,惊蛰不由得再嘱托了一遍:“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去细查。左不过与我们没关系,免得生事。”

这点轻重,世恩还是知道的。

他拍着胸|脯,说自己找人的事,是避开了别人的耳目,朋友也是真的朋友,往后不会再插手这些事。

惊蛰听了世恩的再三保证,这才松了口气。

康满的事,就此按下,世恩转而好奇起刚才他们在屋内说了什么,惊蛰拉着他一起回了屋,正听到明雨和慧平说:

“再过几日,就是秋日宴,到时候要是有机会,我偷几只蟹过来……”

惊蛰一巴掌糊上明雨的后脑勺。

“朱总管怎么不抽死你呢?”

明雨捂着自己的后脑勺,撇着嘴:“朱总管怎么会呢,再不济,还有三顺给我求情呢。”

“你能吃着,就自己吃,别总是惦记着那口东西往外捣鼓。”惊蛰道,这御膳房的人想吃口好的,在不影响到正事的情况下,就算严格如朱二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要是往外倒腾,那就是两码事。……

可要是往外倒腾,那就是两码事。

惊蛰也不在乎这点吃食,要是给明雨惹了麻烦,岂非颠倒了轻重?

“秋日宴?往常都是太后主办的,今年……是谁?”世恩听了明雨这话,眼前一亮,“难道是钟粹宫那位?”

“不是那位,还能是哪位?”明雨道,“太后娘娘,怕是主持不了了。”

毕竟这位,而今还在床上躺着呢。

寿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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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为黄家家主不成?

做梦!

黄家家主这个位置(touwz)?(net),只能是嫡系的。

如果嫡系一个人都不存?[(touwz.net)]?『来[头文&字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touwz)?(net),那太后也决不允许其他人染指。

黄长存敢如此放肆,太后绝不可能放过他!

“瑞王,还是不肯来京城吗?”太后开口,声音竟还有几分沙哑。

女官:“瑞王说,而今陛下发作黄家,又针对诸王,他若是回京,无法逃生,还望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听着这话,难免失望。

她想让瑞王入京,难道还是能害了他不成?

瑞王现在不进京城,才是真正错过最好的机会。太后深深叹了口气,她怎么就养出这么懦弱的孩子?

瑞王府上,瑞王正也在说起京城情况。

书房内,坐着陈宣名,王钊,刘明旭,比新田等幕僚。

黄福,也坐在角落里。

这个原本胖乎乎的少年,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已经瘦得抽条,更是沉默寡言,和从前是两模两样。

“黄长存的做法,难道丝毫不怕得罪王爷?”王钊气恼地说道,“竟是对黄家嫡系下此毒手。”

瑞王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的母亲是嫡出,鼎力支持他的黄庆天,更是之前黄家家主,黄长存在他看来,不过跳梁小丑。可如今,这跳梁小丑,却是真真做出这惨绝人寰的恶事。

瑞王:“此人,不能活。”

他的声音,透着难得的杀气。

黄长存此举,无疑冒犯了瑞王。

比新田迟疑地说道:“黄长存从前,并不是多么丧心病狂的性格,此举……莫不是得到了陛下的支持?”

陈宣名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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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也曾有人提议接受。可是大多数人,都是如瑞王一样反对,而今得了瑞王明确的表态,自然是大喜。

谁不想看着自己辅佐的人登上帝位?

可这样的壮举,若是要以外族入侵为代价,那多少会让人望而却步。

这是截然不同的事。

幕僚们散去后,瑞王看向坐在角落里的黄福,朝他招了招手:“福儿,你过来些。”

黄福沉默地起身,走到瑞王的身旁。

前几日,黄福刚刚入府,那时瑞王去巡视兵马,刚好不在王府来,今日是特地赶回来的,不只是为了处理府上的事,也是为了看看黄福。

他记忆中的黄福,是个爱笑的小胖子,如今站在跟前的,却已经是个瘦弱的少年,脸上沉寂得连一点表情都没有。

“福儿,你就将王府当做你的家,有任何的事,都可以来找表叔父。”瑞王叹了口气,“若是我不在王府,就去找王妃,她会照顾你的。”

黄福眼神微动,轻声道:“表叔父,我家里的人……全都没了吗?”

瑞王抿着唇,慢慢地说道:“除了秀娘几个,还逃过一命,其他的……”

黄福的表情扭曲了些,带着无端的仇恨,又闭着眼,勉强将满腔的情绪压下去,哑声:“我知道了,表叔父。”

顿了顿,黄福又道:“表叔父,我有些累,就先退下休息了。”

瑞王自无不可,立刻派人送他回去休息。

待黄福的身影消失后,瑞王才靠着椅背,捏着眉心叹息。

良久,他道:“派人盯着黄福,注意他的情绪。”

长史轻声说道:“王爷,您是担心小郎君他……”

“他太年轻,蓦然的仇恨,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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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为鼎力支持瑞王,动了军需,这才会被彻查。(touwz)?(net)……

白孤生为鼎力支持瑞王,动了军需,这才会被彻查。(touwz)?(net)

这一切,都和瑞王有关。

●白孤生的作品《可是他长得美啊》最新章节由??全网首发更新,域名[(touwz.net)]●『来[头文字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touwz)?(net)

尽管黄福知道,瑞王和祖父的关系很好,也是瑞王派人来救了他,可是黄福的心里,就是无法遏制住这份怨怼。

他不敢在瑞王面前停留太久,也是这个缘故。黄福生怕一个不慎,就泄露心中真实所想。

至于阿星……

一路上,如果不是阿星几次拼死相救,黄福早就没了命。而且他知道阿星沉默寡言,向来很少和他人交流,就算在瑞王的众多幕僚里,他也是最特异独行,与其他人并不怎么往来。

许是为此,黄福对他,倒是有和别人不一样的信任。

阿星沉默了一会,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带着黄福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他的住处,倒是没什么人气,进门后,黄福一眼就看到摆在窗台下,密密麻麻的一堆小木偶。

它们形态不一,动作不一,非常生动鲜活。

只是每一个都没有刻上脸。

黄福看着那些木偶,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女人,带着一对儿女。

“为什么没有父亲?”黄福问,“为什么没有脸?”

阿星看着窗台下的木偶,轻声说道:“因为父亲无用,因为没有脸面。”

是他,无脸见他们。

八月初八,正是宫中的秋日宴。

御膳房早早忙活开,那叫一个热火朝天。而直殿司,也在这忙碌的日子里,充当了苦力,将御花园给清|理了出来。

秋日宴,是每年宫里都会举办的宴席,原本应当是皇后主持。只是景元帝并没有皇后,所以每年操持的人,一直都是太后。

今年太后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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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touwz)?(net),要是贸然行事?()?『来[头文字。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touwz)?(net),怕是会打草惊蛇。

惊蛰将这件事按下,又思索起任务九。

相比较任务八这个板上钉钉的答案,任务九就为难许多,因为惊蛰迄今都不明白,为何容九会说,皇帝觉得这件事不重要?

不过甭管重不重要,惊蛰多少还是有点苗头,唰唰作答,将他之前说给容九的猜测作为答案。

然后,判定是六十五分。

堪堪擦线完成。

惊蛰松了口气,他对这个任务没什么信心,能过,能没有惩罚,那就再好不过。

至于这分数是多少,就随便了。

他可真是受够了这些癫狂的buff。

【任务十:查出康满的秘密。】

……这哐当下来的任务,让惊蛰抓了把头发,不仅是为了这任务的突然袭击,也是为了这名字。

康满。

他刚千叮咛万嘱咐,让世恩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现在是轮到他自己了?

惊蛰想骂系统,又堪堪止住。

他仔细思索着这几个任务,不再是之前那种让他去“阻止”什么,反倒是试图让他去“了解”什么。

惊蛰猜想,许是因为最开始任务的对象是瑞王,以瑞王的能力,他想知道什么都很容易,所以能去“做”什么。

可惊蛰这个宿主,比起瑞王来,根本没有这种施展开的能力,所以更多倾向于让他去“知道”什么。

只是,知道归知道,知道这么多,对惊蛰来说有什么用?

他只是区区一只惊蛰!

又不是皇帝,需要知道那么多吗?知道了,就能够达成系统那么个宏伟的目标了?

惊蛰深表怀疑。

惊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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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惊蛰哪里还顾得上惩不惩罚,就算为了那点提示,他都必然会接受。

在惊蛰接受了任务后,系统提示:【所有食物送到御花园,再到分发,进食的过程,都必须有人盯着。】

惊蛰明悟,这意思是说,动手的人,并非御膳房的人。不然不必趁着空隙,只要在制作时加点什么进去,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惊蛰明悟,这意思是说,动手的人,并非御膳房的人。不然不必趁着空隙,只要在制作时加点什么进去,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是自己人下的手,那就好办了些。

惊蛰赶到御膳房外,此刻,里面已经忙到脚不沾地。

惊蛰的出现,并不受欢迎。

这个节骨眼上,任由是谁来,都挺讨人厌,毕竟里面忙得热火朝天,再叫人出来不就是干扰他们做事吗?

在小太监不情不愿去叫人后,过了好一会,明雨才跑了过来。

他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湿了大半,显然是被火烤的。

明雨擦了擦汗,没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更是有些担忧:“惊蛰,出什么事了?”他知道惊蛰的脾气,明知道他在忙的时候,还要来,肯定是有什么大事。

“明雨,你信不信我?”

“怎么会不信?”明雨失笑,“你当我是什么?”

“那带我去找朱总管。”

明雨微愣,打量了眼惊蛰,什么都没说,“你等一下。”

他没等惊蛰回答,转头又进去了。

惊蛰在门外等。

脸上看着面无表情,实则心里却是焦虑的。

其实,他也可以将这件事告诉明雨,明雨不会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只会帮着他去做。

可是明雨到底也只是这御膳房里的小太监,就算再怎么活动得开,许多事情上,他也插不了嘴,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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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什么表情的三顺,昊林这样,显然刚刚被痛骂了一顿。

他皱着眉:“朱总管让你进去。”

昊林点了点惊蛰。

“只能是你。”

惊蛰感激地朝着三顺点了点头,这才进去门内。

明雨等在外头,现在,换做他有些焦虑。

昊林没好气地说道:“刚才不担心,现在反倒是担心起来,可晚了。”

朱二喜的脾气,可不是好的。

明雨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三顺闷声说道:“他不是在担心自己。”

明雨朝着昊林点点头:“我在担心惊蛰,他不会被总管训吧?”

……昊林选择闭嘴。

成,是他多余说话。

也不知屋内到底说了什么,越说越久,眼见时辰快到了,惊蛰还没出来,昊林皱了皱眉,生怕这会影响到朱二喜。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朱二喜走了出来。

“昊林,你留下。”这位总管面无表情地说道,“看着他。”

这个“他”是谁,不明而喻。

而后,朱二喜看向明雨和三顺。

“跟我来。”

三顺:“总管,惊蛰……”

“做你该做的事。做得好了,他自然不会出事,做得不好……”朱二喜意义不明地停顿了下,没再说下去。

明雨感觉到总管有言外之意,却是听不出来更多,他定定了看了眼屋门,旋即低下头,跟着朱二喜离开。

不管惊蛰要做什么,很显然……

他说服了朱二喜。

昊林清楚朱二喜为什么留下他,整个御膳房里,他算是朱二喜的心腹,就算是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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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在朱总管谨慎……”

“毒是下在茶水里的,与我们无关!”

系统叮咚一声。

【任务十失败】

这是头一次,系统说完这话后,没有立刻说惩罚。

【恭喜宿主,成功救下明雨。】

惊蛰脚下一软,差点没跌坐下来,他扶着柱子缓缓蹲下,过了一会,才低声说。

“多谢。”

他很清楚这个任务十没有必要,是系统在其中做了什么,给了惊蛰一点小小的提示。不然,他就算找到朱二喜,也没有那样的信心,自然,也未必能说服得了朱二喜。

就算任务失败没有什么,最最重要的是,只要御膳房没有被牵连到,就说明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

御膳房这些个认识的人,也应当不会出事。

昊林出来,把惊蛰拖了回去。

两人继续对坐着。

外面的风言风语,对昊林的影响也很大,可他还是坚守着朱二喜的命令看着惊蛰,只是时不时看着屋外,脚忍不住抖来抖去。

屋内的气氛很压抑。

也不知到了何时,门外的喧哗忽而静下来。这种古怪的寂静,让他们两人几乎是同时看向门口。

然后,朱二喜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外。

他的脸上有点淤青,看着也有些狼藉,不过精神头还可以,对遭遇了刚刚那种风波的人来说,已经算是不错。……

他的脸上有点淤青,看着也有些狼藉,不过精神头还可以,对遭遇了刚刚那种风波的人来说,已经算是不错。

他打量着惊蛰,眼底闪动着异色:“你是怎么……”

他停下。

“罢了,不必告诉我。”

朱二喜又摇了摇头。

惊蛰微愣,他已经做好准备,朱二喜在回来后会质问他是怎么发现的,结果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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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不行。

他被昊林一刻不离地盯着,只得离开了御膳房。

走在回去的路上,惊蛰再一次感到四肢的虚软。

他捶着胳膊,心里却是轻快。

不论如何,御膳房没事,也就是明雨和三顺没事,至于其他的……哈,看朱二喜那态度,怕是不会外说。

那于惊蛰来说,今日可算是圆满。

……不对。

惊蛰停下脚步,与其同时,催命符也姗姗来迟。

【随机buff:嗜血】

【效果:在8h(约四个时辰)内,所有见到宿主的人,都会渴求着为宿主献上血液,并为此产生病态的迷恋。】

惊蛰:“……呵。”

他已经懒得再怒骂系统的变态了。

他浑身上下摸索了一番,愣是从怀里掏出两三条手帕,手脚麻溜地将它们束在一起,然后套在自己的脸上。

很好,接下来的四个时辰,他就会这么活。

谁都别想看到他的脸!

惊蛰咬牙切齿。

“惊蛰?”

是三顺的声音,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溜出来的,平时惊蛰肯定会转身,高兴地去迎接他,可是现在他却僵硬着身体,怎么都不敢转过去。

“明雨让我告诉你,我们都没事。不过最近不要来御膳房,肯定会有人盯着,眼下秋日宴出事,后宫肯定会乱一阵,让你自己注意安全。”

惊蛰没敢转身,就这么听完了三顺的话。

“多谢,你也快回去。”

脚步声没响起来。

惊蛰的心提了起来,三顺平时很听话。

他没有动作,那就很奇怪。

三顺慢吞吞地说:“惊蛰,你饿了吗?”这声音听起来,带着一点跃跃欲试。

惊蛰疯狂摇头:“不饿。”

差点没把头上的东西给甩下来。

三顺不死心:“一点点都不饿吗?”

他丝毫都不好奇,为什么惊蛰的脸上蒙着那玩意。

……就是因为不好奇,所以问题才更大!

平时三顺看到,多少还是会问的!

惊蛰:“不饿,你立刻回去!”

他加重语气。

“哦。”三顺慢吞吞又道,转身走了。

惊蛰确定三顺真的离开后,拔腿就走。

可怕,还好来的是迟钝的三顺,那要是其他人,就全都完了!

他才不要喝人血!

这该死的buff,只要“看到”,就会“生效”,无比的霸道。他应该庆幸,这回限定在“人”,而不是任何生灵吗?

要是再呈现上一次的疯狂,那他现在不如直接死过去。

惊蛰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容九。

万幸今天是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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