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看着她的背影，神色略显复杂。
不知不觉。
曾经那个可怜兮兮的魅魔少女，已经在自己身边待了大半年的时间。
还记得她刚来的时候，比现在还要瘦弱，身上遍体鳞伤，脸上缠着绷带，一只眼睛还是肿的。
凄惨的模样，让苏明一度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毕竟在此之前，他可是付出了足足两枚魂晶才完成召唤仪式。
按理说，应该召唤出寒霜巨龙，死灵骑士这种级别的生物才是。
后来反复确认才无奈接受，眼前这个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可怜，就是自己的第一个契约召唤物。
付出两枚魂晶和大量心血，最后却召唤来这么个玩意。
仅有的一个契约槽也被占用。
苏明当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要不是刚签订契约有一个月的缓冲期，他一定二话不说就跟这只名叫希尔薇的小魅魔解除契约。
他不加掩饰的嫌弃，被希尔薇尽收眼底，以至于她签订契约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跪在苏明面前，恳求苏明不要将她送回深渊。
苏明心想，既然召唤她要花费两枚魂晶，她的身上必定有过人之处。
再加上有一个月的缓冲期，所以还是把她留了下来。
后来相处了一段时间，发现她确实跟别的魅魔完全不同。
正常来说，魅魔天生自带魅惑技能，而希尔薇技能一栏竟然空空如也。
除此之外，各项属性也要远低于正常魅魔。
甚至，魅力一栏还是「？？？」。
这也让苏明坚定了跟她解除契约的决心。
希尔薇知道苏明的打算，所以跟他相处时眼神中总带着小心与讨好，每天不遗余力地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工作。
苏明不在家时，她会打扫卫生，整理书籍，做好三餐，准备泡澡的热水，乖巧地等苏明回来。
哪怕苏明回来晚了，她已经困得眼皮打颤，也要给他按摩。
即便如此。
一个月后。
苏明仍旧打算跟她解除契约。
毕竟对死灵法师而言，契约召唤物是最后的底牌。
他不能指望一只没有技能的魅魔在关键时刻拯救自己……
苏明记得。
那一天，他刚出现，希尔薇就猜出了他的意图。
但她没有像初次见面那样哀求，只是无力地垂着脑袋，任由泪水浸润脸上的绷带。
她似乎想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一点，站的笔直。
但颤抖的身子，和耸动的肩膀，却出卖了她。
至今，苏明仍记得她当时的模样。
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站在街上，悲伤难过的同时，茫然无措。
一如苏明小时候站在奶奶的身旁，目送重组家庭的父母渐行渐远。
……
最后。
苏明还是把她留了下来。
留下她的理由很多。
她的魅力是「？？？」，脸上又一直缠着绷带。
….
不难猜出，这项属性大概率要远超寻常魅魔。
她乖巧忠诚，手脚灵活，喜欢读书，稍加培养，将来会成为不错的管家。
她做的饭很好吃。
她的按摩手法很好……
不留下她的理由也有很多。
身为魅魔，单纯的却像孩子，对勾引男人极为排斥，种族天赋难以发挥。
毫无战斗能力，生性怯懦，遇见危险就吓得六神无主。
胸无大志，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永远住在这间破旧的屋子里，每天吃上一块白面包……
总而言之。
留与不留，都在苏明的一念之间。
苏明最后选择将她留下，没太多理由，只一条。
希尔薇留下，屋子里就总有一盏烛灯为他而留。
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在银月城有一个家，而非单纯的住所。
……
“苏明大人，晚餐好了，今天有煎鱼和香肠哦……”
软糯的声音响起。
苏明抬眸看去。
身披亚麻罩衣的希尔薇正小心翼翼地捧着餐盘，走向自己。
刚煎好的鱼和香肠，加上些许迷迭香和洋葱，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令人食指大动。
坐到餐桌前。
苏明叉起一片香肠，盖在白面包上，咬了一口，随口道：“下个月，伯爵府的爱琳小姐要去深水城进修，伯爵让我陪她一起。……
苏明叉起一片香肠，盖在白面包上，咬了一口，随口道：“下个月，伯爵府的爱琳小姐要去深水城进修，伯爵让我陪她一起。
刚好我打算去深水城东边的死寂之地看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了。”
话音落下。
为他按摩的那双小手微微一顿。
几秒后才重新动了起来，只是力道弱了许多。
苏明并未多想，继续道：“这几天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准备带走。”
“嗯。”
不知为何。
希尔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苏明将煎鱼和白面包吃完，擦了擦嘴，从怀里取出一枚魂晶，正要递给希尔薇，就听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
“苏明大人不在的时候，我会努力挣钱养活自己。
还有魂晶，我会尽量省着用的……求求苏明大人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希尔薇（魅魔）向你发起请求，你只需向她支付1枚魂晶，就能让她在主位面停留两个月。
协议达成，她将进入虚弱状态，额外支付1枚魂晶，恢复正常。」
苏明一怔，转头看向希尔薇。
不知何时。
她脸上的白色绷带已经被泪水浸湿，眼眶通红，眸子里满是水雾。
“我什么时候说要赶你走了？”
希尔薇微微一怔，带着哭腔道：“苏明大人不是让我收拾东西嘛。”
在她看来。
苏明离开银月城，就意味着连打扫卫生这样的事情都不再需要自己去做。
她留下来也就没了一点意义。
而且。
今天距离苏明大人上次给自己魂晶，刚好是一个月的时间。
让她收拾东西，不就是要跟她解除契约。
苏明眉头微皱，问道：“你打算一个人留在银月城？”
“……”
希尔薇怔了怔，忽然反应过来，有些不敢置信地道：“苏明大人是要带我一起去深水城吗？”
“不然呢？”
苏明有些无奈：“我不是跟你说过，只要你认真工作，就不会被送回深渊。”
“谢谢你，苏明大人……”
希尔薇柔嫩的小手重新摁在苏明的肩上，心中被激动与喜悦填满，眸中氤氲水雾。
她一直以为这句话只是苏明大人随口一说，没想到竟是真的。
「感恩你的仁慈，希尔薇（魅魔）对你的忠诚度提升至125！」
不赶她走，就是仁慈。
希尔薇可真容易满足。
苏明想起书中描述的贪婪善变的魅魔，摇了摇头，将那枚能让她留在主位面的魂晶递了过去。
“这个月的魂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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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