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096

前往建章殿的路上,沈霁一路抱着熟睡的子昭轻轻拍着,时不时偷偷觑一眼左侧方的御驾,神色有些复杂。

她们一行三个人是一道去的,那套说辞也足够完美无缺,可陛下会专门从中将她挑出来,她是万万不曾想到的。

三人中,沈霁最得宠,自然也和陛下最亲近,难道陛下是被今日之事气得上了头,又因林贵嫔的所言所行太过狂悖疯癫无法纾解,所以现下要找她兴师问罪吗?

这一路上陛下都不曾和她说过一句话,气氛压抑,相当凝重,便是身边这些个宫女太监们也都大气不敢喘,知道这事的厉害。

陛下难道真的是觉得她身负皇恩,只知躲闪却不知为他分忧不成……

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一条路说得通了。

沈霁垂下长睫,静静看着怀中的子昭,眼中流露出温柔。

罢了。

就算是兴师问罪,她也不怕。

左右林贵嫔现在已经不大对劲了,陛下从此以后都会厌弃了她,何况还降了位,禁了足,不成气候。

前阵子派出去打听林氏的人曾说,林太傅虽回来掌家,可身子年迈大不如前,需要好好静养,受不得刺激,林贵嫔这回被降位禁足,林氏必然会乱,只要林氏那边一有情况,再推波助澜,分崩离析也是迟早的事。

林氏虽有老太傅学生满天下,可林尚书和其他人却多次犯上作乱,早就被陛下不喜,若林太傅老了,林氏威势崩了,她喜闻乐见,陛下只会更期待看到这一天。

沈霁轻柔地抚摸着孩子滑嫩的脸颊,十分镇定,再说了,当初生这个孩子的时候有多艰难,多危险,陛下比谁都清楚。

他那时候整整跑了渡玉轩一个月,心中的愧疚和心痛,不就是此刻用的吗?

沈霁心中的那一丝忐忑烟消云散,平静的很,只等着进到建章殿内听听陛下究竟要做什么。

从太液池一路到建章殿需要不短的时间,陛下半个字都不曾说过,她的步辇跟在陛下侧身后也是半句不提。

谁知绕过梨林要上宫道的时候,前头一直不说话的陛下却抬手示意宫人停下。

此处在春澜宫边上,沈霁抬起头看过去,正有些不明白,却见陛下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敲了几下扶手,随后转过头来,淡声下了命令:“将三皇子抱回宫里去,不必跟着朕去建章殿。”

她稍一迟疑,说着:“是。”

陛下有令,沈霁虽不理解,但自然也是遵从的,她轻柔俯身将孩子递给旁边走上前的乳母,又给身侧的霜惢递了个眼神,待霜惢和乳母们走远了,才捏着帕子垂眸道:“今日一事子昭也受了些惊吓,幸而陛下体恤让他早早回宫去休息,否则还不知会不会在建章殿哭闹起来呢。”

“你养孩子,朕一贯是放心的。”

秦渊深深看了沈霁一眼便转回了头,沉声道:“走吧。”

收回目光那一瞬间,沈霁恰好抬眸对上陛下的眼睛,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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茸兔蹙起了眉头。

那一眼里头蕴含的情绪,绕是她也有些读不明白。

失望,愤怒,悲伤……和一丝隐藏极深的脆弱,都是她不曾见过的。

陛下在她面前一贯是冷静寡言,言行淡定的,除了不悦,这般情绪外放的时候,连她也觉得有些意外。

说了这几句话后,陛下又再次缄默不语,直到御驾和她的步辇到了建章殿的玉阶之下,两人迈步回殿内的时候,他才沉声说道:“都在殿外候着,不许擅自入内。”

张浦愣了一下,看见陛下的的神色,才赶紧躬身应道:“是。”

他赶紧示意底下的人都围在周边伺候,不要进去打扰陛下,又瞧了一眼跟在陛下身边的玉嫔,心里掂量着,也猜到了几分。

今日林贵嫔掌掴恪美人这事闹得沸沸扬扬,极为僭越失礼,又言行举止疯疯癫癫,陛下的心中不知道有多生气,可到底是有青梅竹马之谊的,闹到这地步难免失望,陛下再尊贵也是男人,身边总要有个可心人哄着陪着才好。

那会儿生育了大皇子的庄妃娘娘也在边上站着都未见陛下传召,也就玉嫔主子能有这份跟着陛下来建章殿的殊荣了。

张浦侍候着陛下一直到建章殿门口,待大门一闭,便站到了边上守着。……

张浦侍候着陛下一直到建章殿门口,待大门一闭,便站到了边上守着。

巨大的殿门缓缓合上,沈霁稍稍转头看向门的方向,随着声响,青天白日下,外面的一片晴朗明昼被尽数隔绝。

殿内的龙涎香正烧着,芳香顺润的木质味道掺着不易察觉的甜美琥珀香,混着方才入殿的一阵冷气,甘冽清心。

她转过头,正准备开口说话,却见一个高大的明黄色身影径直欺身过来,将她紧紧的抱住。

“陛下?”

沈霁怔了一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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茸兔从前也就只有皇后有敬爱,林氏有宠爱,她们俩跟着自己最久,情分不同,到底最特别些。

可那几分情谊,也都被林氏一点点消磨干净了。

回建章殿这一路上,秦渊表面阴沉冷静,心中却很不平静,可他是天下的帝王,是九五之尊,这份不平不能对任何人讲,更不能流露在外。

唯有看到沈霁的时候,胸腔里喧嚣着没有出路的情绪才有了喘息的口子。

如今有了她,此刻秦渊不得不承认,她比旁人,甚至比皇后,比当初的林氏都要重要些。

她是心安,是归宿,是一夜又一夜的美梦,是他见了就能安稳的人。

怀中的美人身量纤细,仿佛再用些力就能折断般易碎,秦渊紧紧抱着她许久,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或许会痛,无声无息的松了力道。

“朕是不是弄疼你了?”

身上钳制的力道终于松了些许,沈霁缓缓抬起酸痛的胳膊回抱住陛下,却不明着说,只柔声道:“陛下没事了就好。”

她素来都是这么温柔懂事,让他怜惜的。

秦渊的嗓子干涩,在她颈窝摩挲了两下,沉默许久,才放轻了声音,哑声道:“她从前不是这样。”

“朕和她少年相识,当歌纵马,同檐习书,也曾有过一段很好的岁月,可现在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

沈霁微微一怔,环抱着陛下,听他这番话,却也沉默了几个呼吸。

从她刚入宫的时候就知道林贵嫔从前十分得宠,是林氏嫡出的女儿,千娇百宠,金尊玉贵,还和陛下从前有青梅竹马之谊,最是难惹,而林贵嫔最为骄傲和看重的也是这些。

可陛下也许不知,沈霁这些身处后宫的女人却知道,林贵嫔爱慕陛下,将陛下的宠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她厌恶和嫉妒所有分走陛下宠爱的女人,见不得任何人比她得宠比她过得好,在宫里这几年作威作福,心狠手辣。

虽沈霁也恨不得她死,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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