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5 章

“那个……”

路博德抹了一把额间不存在的汗,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莫非没有收到战报?”

还真没有。

刘彻在所有的驿站都只停留了不超过一日。如果还有奏折,路途上花费的时间势必远远超出预期。他干脆做了甩手掌柜,让所有的奏折军报都送给长安。

反正长安有卫青留守,肯定会把政事处理得十分妥当。

刘彻料到了所有,唯独没有料到霍去病和江陵月会那么进攻性十足,短短一个月就让大汉的版图再往外扩了一角。

连战连捷?

不日就要攻下?

“你给朕仔细说说。”

“敬诺。”

事情是这样的。

早一个月之前,江陵月在确认霍去病痊愈之后,就开始按计划一步步收整南越。

第一件事,就是斩杨仆。

杨仆早就交给了江充审理,后者的手段自不需要多言。江陵月没亲自去,只听闻临时的审讯室中惨叫连连,一个时辰之后,杨仆就全招了。

路博德送笔录时满脸的心有余悸,对江陵月压低了声音道:“幸好,在下之前有眼力见,没跟您兄长作对。”

江陵月:“……”

她挠了下脸,讪讪然道:“那个,他也不是谁都……”

在路博德怀疑的目光之中,江陵月的声音越来越小,渐至消失不见。好吧,这句话连她自己都不信。江充可是偶然一次得罪了太子,就发誓要把人整死的狠角色。

更可怕的是,他还真成功了。

“咳咳。”

江陵月接过了笔录,帛书的书面上干净整洁,却泛着一股淡淡血腥味。她略皱了皱眉,连翻了几页,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杨仆谋害霍去病的举动很明显,让刚俘虏的南越巫医看病,又百般阻挠江陵月来南越,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心术不正。但个中的动机却耐人寻味至极,让人琢磨不透。

没想到,江充还真审出来了。

就是那内容,令人大开眼界。

“冠军侯一旦身陨,陛下必会悲痛遗憾万分,继而移情于自己和伏波将军身上,重重厚赏两人……”

江陵月只念了一段就念不动了,迷茫看着路博德:“符离侯,你有什么头绪吗?”

“我我我!我可没这么想过!”

路博德吓得连连自称都忘了,眼神飘向后方,仿佛在请求谁的援助。

江陵月察觉了他的小动作,唇角微微上翘,也顺势朝着身后望去:“军侯,你呢?听完有什么想法?”

在她身后,赫然是霍去病。

他身体虽然已经痊愈,却被江陵月强迫着半躺在榻上强制休息。闻言,不由得投来无奈的一瞥:“陵月,你莫要吓他。”

他顿了顿,又道:“执意自寻死路的人,没什么可说的。”

你看到的内容中间可能有缺失,请退出>阅读模式,或者刷新页面试试。

喃喃果“哈哈!(touwz)?(net)”

江陵月眸中闪过一抹狡黠,又往后翻了几页:“杨仆可不觉得他自寻死路。符离侯,说不定他觉得他在帮你,你却不领情呢。?()_[(touwz.net)]?『来[头文字♀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touwz)?(net)”

“您就莫拿在下打趣了,在下知错了。”

路博德拱着手赔笑道。

先前霍去病病危时,因他一力主张保守治疗,错过了通知江陵月的最佳时机,这件事令江陵月颇有些耿耿于怀。

幸好江充有眼力见,把她从长安千里叫过来。要不然,路博德现在面临的,可就不止是被揶揄几句了。

说不定刘彻一个勃然大怒,就要夷了人三族,他也没地说理去。

路博德对此也心知肚明。

正因如此,他才会对杨仆的脑回路无法理解:你都把陛下的爱将治死了,还指望着陛下感激你?恩荣你?

你在想peach!

按照军法处置,谋害主将的罪名板上钉钉,杨仆面临唯有死路一条。至于他的离奇脑回路,众人看了个热闹也就算了。除了亲兵以外,他的死没有惊起任何波澜。……

按照军法处置,谋害主将的罪名板上钉钉,杨仆面临唯有死路一条。至于他的离奇脑回路,众人看了个热闹也就算了。除了亲兵以外,他的死没有惊起任何波澜。

也不对,巫女那鲁就留意到了。

“听说想害我的狡诈汉人要死了?”

她主动找到江陵月,问出来了行刑日期,亲自见证了杨仆枭首的一幕。不知道为什么,自那一天之后,她竟对临时充当判官的江充表现出了明显的兴趣。

江陵月:???

姐姐,这是不是太重口了点!

但那鲁显然不这么想。当她得知江陵月是江充的妹妹之后,来找她的次数更加频繁,十次里有八次都旁敲侧击地提起江充。

如此几番,江陵月忍不住了。

她直言不讳道:“我阿兄他的性格,非

(touwz)?(net) 你看到的内容中间可能有缺失,请退出>阅读模式,或者刷新页面试试。

喃喃果说起来,也许江充不一定会拒绝呢?毕竟那鲁长得又漂亮,地位又足够高。如果说吕嘉是政治意义上的南越君主,那么她就是精神领袖。

嗯,就看江充是怎么想的了。她只需要尽到提醒的义务,就算仁至义尽。

一见钟情的戏码只是短暂的插曲,引起更大轰动的,则是金鸡纳树。

江陵月预想过,金鸡纳树一定会受到南越人的欢迎。但没想到在他们用金鸡纳霜,救下几个将死的疟疾病人性命后,整个番禺城都轰动了起来。

这几个疟疾病人都是将死的,大汉出了些钱粮就令家人把他们的病体拖到了军营。又由郁浑、那鲁为首的医疗团队仔细看护,精心治疗。

不出几日,这些人竟然好转了!

这个消息很快不胫而走,一下子蔓延至整个番禺城中,并且以病毒式的速度朝向南越的其他地方蔓延。

在口耳相传,没有现代交通工具和运输工具的汉朝,这本来是极为反常理的。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

疟疾苦南越人久矣。

可是南越人民响应的程度,还是让江陵月吓了一大跳。

“有这么夸张?”她呆呆地望着。

入目一片人山人海,是南越人把大汉的军营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每个人都七嘴八舌,说着和大汉官话迥然的嘈杂语言。

但她不用猜都知道,这些人表达的只有对金鸡纳树的迫切。

自从汉军攻破了番禺都城之后,这些南越土著都是缩在家里头过日子的,能不出门绝不出门。

她再看了看手中晒干的金鸡纳树皮,忽地觉得它重于千钧。

“南越的疟疾,竟然这么严重?”

严重到只要有一

你看到的内容中间可能有缺失,请退出>阅读模式,或者刷新页面试试。

喃喃果不要钱粮土地,只要南越人的真心认同,足矣。

至于抱有恶意之人,也绝不会姑息。

围观者们的声浪越来越高,渐渐有了冲破阻碍,进军营强行强夺的前兆。

守卫的校尉们当机立断,把几个不安分的领头仔抓住扣留,士兵们也纷纷亮出武器,方才减缓了趋势。

那几个被抓的人很不服气,几度挣扎未果,跪趴在地上发出奇怪的叫声。好在汉军提前得了命令,只把人控制住,不可随意伤害,他们的性命倒是保存得好好的。

此刻,那鲁终于姗姗来迟。她先前忙着照顾几个痊愈的南越人,见到军营外的人山人海时,也不由大吃了一惊。

南越人民见了她,稍稍停止了呼喊。

只见她和那群人用土著方言交谈了几句,转头就向江陵月解释道:“这几个人都是家里面有病人的,所以才会激动。”

话里话外的意思十分明显,希望江陵月网开一面,放他们一一条生路。

江陵月本来就没有要人命的意思,顺势点了点头,命士兵把人松开:“不过,你就不对你的子民说点什么吗?”

那鲁眨了眨眼,闻弦歌而知雅意。

她再度转头对人群用乡音说了几句话,倏然之间,南越人民中发出绝大的欢呼声,响声震耳欲聋。

至于说的是什么?

当然是大汉会派人把金鸡纳树的树苗移栽到南越的消息!

这也就意味着,疟疾的特效药不是一时的,偶发的。未来,他们会长长久久地受到金鸡纳树的庇佑,再也不受疟疾的苦楚。

这怎能令南越人不激动!……

这怎能令南越人不激动!

那鲁又说了些什么,很快,江陵月就看到一排排南越人朝着军帐的方向伏身,

你看到的内容中间可能有缺失,请退出>阅读模式,或者刷新页面试试。

喃喃果你可别乱说,让陛下听到我可就糟了。(touwz)?(net)”江陵月吐了吐舌头。

但她的眉眼间,却满是得色,显然对自己手笔诞生出的效果满意至极。

“这样好了,以后新上任的郡守应该不用太担心民心依附的事情了。⊿()_[(touwz.net)]⊿『来[头文字+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touwz)?(net)”

江陵月吐了口气,徐徐道。

武帝开疆拓土,和后世的许多朝代有一个本质的区别。别的朝代或许一场战胜后,唯有名义上的统治,实际上放任不管。

但刘彻是真正会充民实边,使疆域实际上处于大汉控制之下的。

朔方诸郡、河西四郡就是最好的证明。南越大抵也是一样。

便在这时,那鲁匆匆闯了进来。

“陵月!”

“怎么了?”

那鲁的面色有几分踌躇,搞得江陵月以为她又要提起江充。但这一回,她猜错了。

“你给南越的礼物实在太大,我学过的巫术……恐怕没有什么能和它媲美的。”

她羞愧地低下了头。

江陵月挑了挑眉:“嗯……所以呢?”

“所以我想问一问,你们需要不需要什么帮助呢?我们南越能做到的,一定会做!”

这话一出,江陵月对眼前这个人,乃至整个部落的印象又好上三分。同时也颇为欣慰,自己大方地舍出金鸡纳树苗,总算没养出个白眼狼出来。

她刚想说不用,倏而顿住了,眼睛瞟向了霍去病,示意他开口。

霍去病果然来了兴趣。

他稍稍坐正了身子:“你们南越有没有兴趣随大汉一起攻滇?”

“攻滇?”

刘彻听完之后,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就是这样?就这么简单?”

(touwz)?(net) 你看到的内容中间可能有缺失,请退出>阅读模式,或者刷新页面试试。

喃喃果“那就走!”

走去哪里,当然是去霍去病即将胜利的所在。甫一登基以来,刘彻就坚定了反攻匈奴的决心。无奈,他本人一直安居长安,从来都是在军报上看见前线的捷报。

这一直是刘彻生平的遗憾。

这一回,他也要亲自去见一见,他一手培养的、最得意的将军,是如何开疆拓土,为他拔下敌军的王旗!

-

滇都。

江陵月展开了军报,旋即瞳孔一个大地震:“什么,陛下来南越了?还要往滇国的方向来?”

这这这……

怎么说呢,她既惊讶也不惊讶。

历史上,刘彻也喜欢全国各地到处跑。但那要么是为了封禅,要么是为了寻仙。自己冒着危险亲临前线,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至于为什么,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江陵月抬头,无奈地看向霍去病:“军侯,肯定是为了你来的,陛下也太关心你了。”

闻言,霍去病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

一瞬间的讶然之后,他眸中的波澜复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声音中颇有几分冷凝果决:“该打得快些了。”

能把南越国给打穿的军队,攻下一个区区滇国自然不在话下。又有了对气候和地形熟悉的南越人当向导,汉军更是如虎添翼。

此刻,离攻破国都只有一步之遥。

江陵月点点头:“那咱们就加把劲,争取立刻拿下。”

她还丝毫不知道,刘彻的到来,也意味着她的掉马也即将进入了倒计时。!

你看到的内容中间可能有缺失,请退出>阅读模式,或者刷新页面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