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经过海棠 怀南小山

其实钟逾白并不十分清楚钟瑀要的是什么。

所以他直接地问,也希望他直接地答。

他没有那么多的精力跟一个空有野心的人兜圈子,非常浪费时间。

离开的时候,钟逾白想了一想。

他可能是想报仇,但缺乏能力,可能是想拿回他父亲本来拥有后来被吞并的那部分股份,或许贪心一点,股份再加两成。

也有可能,他自己都说不清他想要什么。

钟瑀学文学,戴副眼镜斯斯文文,瘦瘦弱弱,没有争权夺势的气势,倒是跟他小爷爷钟炳文身上的那点温和文气一脉相承。

这类人常常把诗书挂嘴边,看重精神需求,缺乏该应用到商战里的心思和计谋。

说白了,他不太适合管理公司。

给他如何呢?只会赔的比他爸更惨。

还有一种可能,他只想要钟逾白死,想看他跌落,看他粉身碎骨。

——这应该就是个确切的答案了。

总结起来,他的需求很抽象。

用纸巾擦了两下手,钟逾白还是觉得掌心不适,干了坏事,去清洗一下比较好。

洗完手,这件事便抛之脑后。

他还有一些工作。

车一路驶到泊洋大楼前,丁迦陵把车停好,钟逾白下车后,脚步稍快往前迈。

余光注意到,在没有车位的大门口,停了一辆较为突兀的车。

钟逾白瞥了一眼这辆奥迪,但没放眼中,直到他刚迈过车尾要往前上阶梯,车里人下来,行色匆匆。

见到纪桓,钟逾白的脚步被绊了下。

“纪先生。”

“钟总。”纪桓三两步走到他跟前,将他去路拦了,微微笑一下,问,“可以聊几句吗?”

钟逾白看一眼时间:“有个会要开,推不了,等我半个小时。”

纪桓愣了下,说行。

钟逾白看一眼四下,招来一个保安帮他泊车,门口不方便停。

纪桓的车被开到旁边,他站在日光下,目送比他高一头的男人走进玻璃大楼里。

他抬头看着这个仿佛不见顶的气派建筑,直到阳光刺眼,他闭了闭,觉得眼球很胀。

钟逾白为纪桓破了个例,调整了原定的工作计划。

在咖啡店碰面,钟逾白刚一坐下,便听见纪桓开门见山说一句——

“不兜圈子了。钟逾白,你放过我女儿吧。”

咖啡还没端上来呢,话就快聊崩了。

钟逾白泰然自若,像是并不稀奇他这唐突的请求,交握在膝头的手轻轻摩挲。

他没有回答,过了会儿,提起另外一件事:“你在京柘山开的茶楼,赔了些钱。那座山不适合开发,没有做风险评估?”

纪桓的眸色赫然一紧,“你说……”

钟逾白说:“依葫芦画瓢,也要有些自己的想法,不能这样给人家送智商税。实在不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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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南小山来问问我也好。”

他说这话时,带点微弱笑意。但眼波平平,让人看不出嘲笑的意思,只是在表现着一种友好的谈话礼仪。

但他说了这事,意图显然不友好。

眼看纪桓的脸色有点挂不住,钟逾白说:“不用好奇我怎么知道的,银行那里都有记录。”

咖啡端了上来,纪桓仓促地饮了两口。

他是知道了钟逾白帮纪珍棠开茶庄那件事,家里不受器重的女儿,如今飞得比他还高一头,心底不可避免地生出些酸意。

他何须跟女儿比呢?可是人的心理是很复杂的,想要拆散她和钟逾白,或多或少,也有不愿看到她一朝得势,却不孝敬他丝毫的这方面原因。

于是想效仿他们的经营策略,自己也投资了一家茶楼,然而生意不好,幸好投入不算多,亏损也不算多。

“你调查我吗?”纪桓问他。

钟逾白说:“言过了。我身边正好也有经营茶楼的朋友,有人来分同块蛋糕,他自然耳听八方,要探探局面。”

纪桓没了声。

过会儿,他发现自己姿态低一等,赶紧面色不悦地把话题扯回来:“我没跟你说这个……”

话音未落,桌上呈过来一张银行卡,钟逾白用手指抵着,推到桌子中央。

小小动作,把他话打断。

纪桓一愕,抬起头提防十足地看他。

钟逾白平静开口:“既然她说不想再见你,一刀两断没有那么难。”

“你在开玩笑?”纪桓冷笑一声,“小棠是我女儿,我是她爹,我管她一辈子!”……

“你在开玩笑?”纪桓冷笑一声,“小棠是我女儿,我是她爹,我管她一辈子!”

钟逾白淡声笑了笑,仍然让人觉察不出情绪起伏。

很显然,他也不意外纪桓的愠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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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南小山纪桓可能还在犹豫权衡,钟逾白不愿等了。他说最后一句:“没有那么多一辈子可言,你那些没有用的管教,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

说完,不等回答,便起身告辞。

……

钟逾白为了和纪桓的碰面,推掉部分工作,回去的路上,他需要重新整理一下行程。

可是坐在车后座,看到落进窗的阳光,他突然难以专注,无法连贯地投入到这些麻木的事里。

于是直视着窗外的日光,他微微失了神。

钟逾白是看着她长大的,很难形容这种神奇的感觉,看一个小孩子出生,弥月,说话,行走。

就像亲眼见证一颗无暇剔透的种子在慢慢茁壮。

在温暖的环境里长大的孩子,她尽兴地发挥着骨子里的美好,在他的眼皮底下,变成了一棵青翠的小树苗。

那时候,他想把世间所有最纯净的东西都给她做礼物。

她值得这一切。

可是有一天,意外把他们分开。

许多年后再会,他心痛地发现,他亲手扶着长大的小树苗折了。

她被很多东西重重地压着,压得屈身,压得萎靡,没有办法再快乐,没有人再守护她。

不但如此,有人路过,还要恶意地踩她一脚。

小开心果变得不再开心了。

人是不能够返璞归真的。伤痛既然发生,那就成为她的印记。

但可以试图更改的,是她的将来。

他需要对抗一些困难,扫清一些障碍,给她一个独立的,安稳的空间,造一个小小宇宙,织一场醒不来的美梦,让她睡进去。

从此以后,她遇到的都是好人,做的梦都是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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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南小山毕业后会离开这件事。

秦美兰不久前那通电话,的确动摇了她的念头。

于是就想去试一试他的反应。

钟逾白教会她很重要的一个观点,爱自己要胜过一切。

就冲这一点,他必然不会成为她的阻碍。

大四开学之后不久,她见了一回黄馨葵,黄馨葵给了她一个去慈善拍卖斋宴的机会。

那天坐在主桌上,纪珍棠瑟缩着肩,黄馨葵瞥一眼她抹胸的裙,笑了:“还不习惯穿礼服?”

她身上穿得这件礼裙,还是第一回,钟逾白带她去珠宝展会穿的那件,以灰姑娘为设计概念的高定。

纪珍棠没那么多的好衣服,她要是跟钟逾白说了,他又买个十套八套来让她换,她可能会心疼死钱。

所以她没说,这一身行头就够她行走江湖了。

纪珍棠笑笑说:“还好我不是女明星,大冬天走红毯真的会要我的小命。”

说到女明星,她话音刚落,还真有个女明星出现了。

是一个电视剧小花,坐她旁边,瞅一眼她的裙子,又看了看纪珍棠的脸,也没问她是谁,就戏谑一笑:“你这裙子是真的?我团队都没借到过。”

尽管放到一年后,已经过季,但这件衣服的档次还是逼退了不少人。

黄馨葵帮她出了个气,笑说:“钟总的人,你说真不真。”

那小花脸色瞬间变了,没人刁难她,她可以掉头就走,却还冷着脸,不情不愿地跟她道了个歉,“不好意思啊,再见。”

说完,提着裙就蹬蹬的走了。

看来钟总的名字放在业界,不到闻风丧胆的地步,也算得上让人诚惶诚恐了。

纪珍棠无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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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南小山是回头率百分百的那种尊贵气场。

当然,她不一样,她有通行证,她是钟总的人!

纪珍棠没想到钟逾白回来接她,欣喜若狂地扑进后座,披肩滑落,被男人揽住肩膀。

她在他脸上顺势亲一下,钟逾白就笑了。

她的肩膀有点凉,衬得他手心更热了。

钟逾白将西装披到她肩上,贴了贴她挨得很近的鼻尖,低声问:“最近很忙?晾我多久了?”

纪珍棠够着脑袋,往前一看。……

纪珍棠够着脑袋,往前一看。

他知道她在看什么:“迦陵被我支开了。”

她笑开,在他嘴上亲一下,“我在想毕设呢,忙死了,还有学校里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事你不知道多烦,而且最近宿舍楼好像出了点事,宿管阿姨查寝又变严格了,好讨——唔。”

话没说完,被他堵住嘴巴。

一个长长的吻,搅开她唇尖的蜜。

吻够,才让她喘息。钟逾白扶着她的腰,低眸看她湿润的嘴角,用指腹轻擦,浅浅一笑:“说话不好好说,非要勾人。”

他那双狡猾的眼好像在说:见识过勾人的下场了?

她浑然不怕,还在笑着亲他脸,亲热之间,纪珍棠突然想到一件事,让她神思紧绷一下,笑意淡淡敛了。

纪珍棠告诉他黄馨葵说的那个训练营的事。

钟逾白思索片刻,问她:“想去?”

她说:“我还要问问具体情况呢,都不知道去多久,也不知道留下的几率大不大。”

钟逾白低眸望着她,许久,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伸手到前面中控台的抽屉,取出一个什么东西,说:“正好,前两天去帮你求了平安和事业,拿了个锦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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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南小山。”

纪珍棠撇了撇嘴巴,眼眸轻颤:“怎么办,我要哭了。”

钟逾白温温地笑着,抚她后脑的发:“不哭。”

他及时的抚慰也没稳住她的泪。

将她湿润的脸颊按在肩膀上,他轻声地安抚着说:“不哭,宝贝。”

钟逾白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但他无疑把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给了她。

第一次从他那儿发现的锦囊,写着一句虚浮的:事如春梦了无痕。

那一日,她站在他们浅浅的交汇里,好像下一秒就说散就散,懵懂地读出了镜花水月,人世无常。

第二次,他亲手送出的锦囊上,为她缝上一句天高任鸟飞,她看到的痕迹里,全是他的坚定。

这一回不再了无痕,她感受到了他做为她仰仗的高山的力量。

钟逾白用循循善诱的缓慢语速,语重心长和她说着:“对你来说,破茧是你的成长,看着你痊愈,一天比一天勇敢,我为你高兴。对我来说,从舍不得,到舍不得也要放手,这是我的成长,我们都在进步,都在自我完善。”

察觉到衬衫湿了一大片。

钟逾白低下眼,看到她濡湿的睫毛,轻轻一笑说:“女大不中留,我得习惯,是不是?”

哭了会儿,纪珍棠抬起湿漉漉的眼看他,她冷不丁地问:“那你呢。”

钟逾白反问:“我什么?”

“你还有理想吗?”她说着,很快又补充一句,“你随时随地带在身上的理想是什么?”

车里陷入几秒安静,他在思考。

“此时此刻,”钟逾白说,“是保护你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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