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是个女的。
用邻居的话来说,“本来就钱家就够倒霉了,好不容易有人能看上钱二,结果他迷上了狐狸精,好端端的婚事吹了。他们老钱家算是彻底完蛋了。”
李智信是个能说会道的,发现这话里透着点别的意思,连忙问了起来。
一问才知道,这钱家还真是复杂的很——
钱家这一代兄弟二个,老大是最有天分的,早早就跟着父母学习制作干花。
谁曾想忽然间染上赌,这多大的家底能经得起这么祸害?
钱家原本住着市中心的小别墅,因为老大欠下的赌债,小别墅卖了换到了楼房里。
老大也悔不当初。
邻居道:“你猜怎么着?”
李智信不知道啊,“改过自新从新做人?”
邻居唾了一口,“他倒是想,第二天一大早钱家老大醒来,发现自己一双手被人给剁了!”
别说李智信,雁南归都觉得手腕一疼。
李智信倒吸了一口气,“这被人剁了手,能没知觉?死人才不喊不叫吧。”
“这谁知道呢,反正没几天钱家老大就上吊死了,你说这也奇怪,他一双手都没了,咋上吊自杀的呀。”邻居到今天都没想明白。
李智信惊了,这都什么事啊。
他保留怀疑,“警方没调查这事?”
“查了呀,没有其他人的指纹什么的。这事当初在我们这闹的还挺大,大家都说闹鬼了。”
先是钱老大的手被人剁了,然后没手的人又悬梁自尽。
不是闹鬼是什么?
李智信也觉得可能是在闹鬼,“那这岂不是成了悬案?”
“是啊,问题是钱家这悬案还不止这一桩。”邻居瞥了眼,小声说道:“钱家二个儿子呢,老二紧接着也倒霉了。”
钱家制作干花的手艺总要传下去。
老大虽然死了,但还有老二。
虽然资质比老大差了点,但胜在听话。
何况又有老大的前车之鉴,老二肯定不会去赌。
钱家干花名气大得很,学好了那就是站着赚钱啊。
但谁能想到钱家老二出事了,这次出的事情更离谱——
“听说他把钱家干花的制作工艺给卖了。”
雁南归听得眉头一挑。
对一些独门秘笈而言,工艺就是命.根子。
把工艺给卖了,那相当于自刨其根啊。
李智信听得有些傻眼,“这钱家老二脑子不好使?”不然怎么能做出这种荒唐事?
他难道不知道工艺秘方多珍贵?
钱家想要重整旗鼓,可就得全靠这工艺啊。
“没听说啊,就说资质一般,我之前见过老二,他那会儿刚搬过来精神不太好,但瞧起来不像弱智。”
虽然不是在骂人,但这比骂人的话还难听。
李智信连忙追问
道:“钱家又搬家了?”
“可不是嘛,这工艺被外人知道后,他们订单丢了不少,好像资金周转上也出了问题,就把那几套房子卖了,搬回了这个老宅院,咱这老城区虽然破了点,但住着也舒坦啊。你看自家还有个院子,门口还能种点花花草草,不也挺好?”
邻居扯了一堆有用没用的,就是不说正事。
李智信瞧着雁南归虽然不着急,但他急啊,问道:“那钱老二好端端的怎么把工艺秘方卖给了别人,他卖了秘方图啥啊。”
林俊也不知道:“谁知道啊,他说自己被人下了迷魂药,莫名其妙就把这秘方给卖了,卖了一块钱,你敢信?”
这谁敢信啊。
不是价值上亿,但千万总是有的工艺秘方,就卖了一块钱。
搞笑呢。
李智信不相信,就连邻居都不相信。
一直安静的雁南归忽然间问道:“卖给了什么人,这个他总知道吧?”
邻居被这话逗乐了,“他说不知道,不过我听大家说,好像是什么初恋,不过也都是传言,钱老二死不承认。”
雁南归又问道:“那这件事后钱老二也被剁了双手吗?”
“那倒没有。”
李智信松了口气,再被剁手他会觉得钱家人被诅咒了。
但他这口气松得有点早,邻居说:“他掉湖里淹死了。”
“淹、淹死了?”
邻居打量四周,“可不是?谁知道他半夜为啥出去游湖,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船,就船翻了人淹死了。一开始大家都不知道这事,后来好像是有人在湖边的芦苇荡里发现了那翻的船,闻到臭烘烘的味道报警,你是不知道,那人有二个钱老二那么大,都赶上那船大小了。”
巨人观啊。
雁南归看到过类似的影片资料,当时就想着绝对不要再看第二次。
现在听这么一说,多多少少胃口有点不舒服。
李智信也脸色发白,强忍着那一股恶心劲问道:“那湖边没监控啥的吗?”
“监控坏了。”
坏的可真及时啊。
好像就是瞅准机会似的。
没了双手的钱老二自缢而亡,钱老二则是半夜游湖落水而死。
钱家两个兄弟都死得蹊跷,换作李智信,也觉得这是被诅咒了。
李智信问道:“钱家就没让人来瞧瞧?去看看祖坟啥的?”
邻居唏嘘不已,“大家都这么说,去请个大师来看看,哪怕死马当活马医呢。原本钱家老两口还不相信,可大家说的次数多了,他们也动了心,结果……唉,早知道这样,谁都不会劝他们。”
李智信被她这话勾起了好奇心,“咋了,这是引狼入室了?”
虚假的大师多得是,指不定就来了骗子,把人骗的死去活来。
邻居直叹气,“不是,他俩去寻大师的路上,跌下山崖摔死了。”
李智信倒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
看向雁南归,
“”
,
寻常宅院,没啥好与不好。
家里头接二连二死人,跟这宅院可没什么关系。
这锅它不背。
“不好说。对了阿姨,您说钱二被狐狸精勾走了魂,这是怎么回事?”雁南归还真有些奇怪,这“狐狸精”不知道什么来路。
“这事说起来真是……钱二那混账东西,你说他咋就一点长进都没有呢?爹妈死了之后也一副没事人模样,简直没心没肺。也不正经念书,去干什么文物修复,一个月就那俩钱。哪家姑娘瞎了眼会嫁他呀,跟他喝西北风吗?”
李智信忍不住辩驳了句,“其实文物修复也挺厉害的。”
“再厉害得先把自己养活吧。他之前还有个娃娃亲,人家姑娘不嫌弃他,说能处一处结婚,结果他倒好,下了班就往那些不正经的地方去,前段时间还带回来了个姑娘,直接带回家了!愣是把未婚妻给气走了。”
邻居说起来就没好气,“那个女的一看就是狐狸精,看见谁都笑,勾搭人的本事一流!”
“也不见得吧,又不是光冲男人笑。”李智信觉得这话说的太武断了点。
要单是冲男人笑,又或者勾引了哪家男人,你说她狐狸精问题不大。
见谁都笑,说不定人就坚信“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呢”。
“我也见人二分笑,您总不能说我也是狐狸精吧。”
李智信觉得自己被这个邻居给扫射了。
邻居听到这话神色有些尴尬,“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那姑娘看起来不像是个正经人,你们见到就知道了。”
但雁南归他们今天压根没见到这个不怎么正经的狐狸精。
等到天黑,钱二家没有任何动静。
“时候不早了,去吃晚饭,等过两天再来也不迟。”雁南归不委屈自己的肚子,找不到钱家人其实也没关系,大不了换个方向寻找线索。
没道理为了这个钱二,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两人正打算离开,邻居那阿姨系着围裙跑了出来,“对了那姑娘,还有件事我忘了说了。”
雁南归礼貌问道:“什么?”
邻居走上前来,“我听说哈,这钱老大死的时候,那脚下面放着一朵干花。”
李智信听得头皮一麻,这本来就够邪乎了,再多了这么个玩意儿,很可怕的好吧?
“钱老二翻的那个船底,就翻船后露在水面上的船底,也有一朵。”
一朵是意外,两朵呢?
这简直是连环杀人犯搞事后,丢下一两个无关紧要的东西,嘲笑警方。
他忍不住问道:“该不会钱家二老坠崖的地方也有一朵干花吧。”
“不是。”邻居纠正道:“有两朵!”
李智信:“!!!”
这如果不是以讹传讹,那就只有一个答案,钱家人死的十分蹊跷!
“不过
我这也是听说的,老钱两口子死的地方我也没去过。”
院子里有孩子在喊,邻居连忙擦了下手,“我先去做饭了,你们忙。”
她一溜烟地回了家,李智信觉得后背发凉,小心地看着大门紧闭的钱家。
“那咱现在……”去警局么。
雁南归跟警方关系好,应该能够调取档案,说不定就能从卷宗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呢。
毕竟在苏城不就是这样吗?
雁南归干脆利落,“去吃饭,饿了。”
她又不是警察,才不要加班搞这个呢。
吃饭比什么都重要。
李智信没多说,当即领着人去吃大排档,啤酒下肚他话也多了起来,“您说这个钱二没再干老本行,会不会是因为钱家这工艺秘方的问题?”
被诅咒的秘方。
常见的小说桥段,说不定就脱胎于现实呢。
何况现实有时候比小说还荒诞。
“不好说。”雁南归上网搜了下,打着钱家工艺的干花还真不少,还有说是正宗钱氏干花。
不过这会儿她发消息过去,店铺没有给回复。
说不定下班了。
雁南归放下手机,把那五花肉串一撸到底,细细咀嚼品尝美味。
李智信正要说话,余光瞥到了个熟人。
今天下午才见过,“方警官,好巧啊,您这是出警?”
方铭笑了笑,“不算是,不过是有些事情来请教大师。”
他自来熟的坐下,“下午四点半我们接到报警,市博物馆说文物修复师钱二泉失踪了,我们去钱家调查,听说大师您也在找钱二泉。”
雁南归把一盘烤韭菜递到这位方警官面前,“对,有点事情要请教他,他失踪了,还没找到吗?”
“没有。”方铭神色间带着些无奈,“大师不好奇他是在哪里失踪的吗?”
警察没再卖关子,“在博物馆的文物修复室,凭空消失不见的。”
方铭拿出一个证据袋,“这是现场唯一发现的物证。”
一根毛发,但显然这并不是人的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