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清真人从八卦台上滚了下来。
摔了个七荤八素!
捂着屁股嗷嚎起来,“这不关我的事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老一少两个民警见状对视一眼——
这玄门没救了。
咋都是这么些酒囊饭袋呢。
唯一能打的是个小姑娘。
但小姑娘是真的牛逼!
老李很快琢磨出味来,“你的意思是,这八卦台不合理?”
雁南归问他,“这玩意儿什么时候建的?”
“十几年前吧。”老李回想了下,“对,十二年前,就那次闹鬼嘛,玄门协会想要驱鬼,就搞了这么个东……”
老李一下子愣在那里,玄门协会搞的?
玄门协会搞得这八卦台!
所以,这事跟苏城玄门协会有关,对吗?
这事老李怎么都没想到的。
可仔细想想,这可真是不要太合理!
谁会怀疑玄门协会建造的八卦台呢。
谁又能想到所谓的闹鬼一事,竟然是玄门协会一手炮制的呢?
老李的喃喃自语让会长慌了,“真不是,警察同志你可别胡说!我们就是菜了点,但,但还不至于搞出这事啊。”
他承认自己很菜鸡,除了会抄抄经书啥的没什么大本事,技能点都点在挣钱上了。
但还不至于监守自盗啊。
我们就是菜了点……
赵小春很想说一句,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很菜啊。
但到底忍住了。
“大师,这……”人说的话,保真吗?
雁南归叹了口气,“有点道行,但不多。”
起码他说自己很菜这件事是真的。
至于这个很会写论文的守清真人……
那就菜的更加真实了。
玄门不去做药丸可惜了。
雁南归到底是要拿人钱财的,没把这些老底全都捅出来,“这件事可能还得问问羽化的老会长。”
玄门说死不是死,羽化,等同于佛家的圆寂。
雁南归这一说辞让现任会长茅塞顿开。
难怪协会之前那么有钱,他的前任短短两年时间就能席卷上亿资产。
原来他们有其他的发财门路啊。
他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不是嫡系,压根不知道这其中的秘密,只能辛辛苦苦攒家业。
容易吗他!
会长正感慨着,忽然间被喊了一句,“有件事我想问一下,这十三位玄门精英先一步来这里打探,是协会的安排,还是……”
“算是协会的安排吧。”会长补充道:“但提议的道友也在这十三人之中。”
连带着一起失踪了的那种。
赵小春觉得这问题有些没头没脑,但仔细去想……
还是没思路。
赵小春小声的问,“师父,她这是啥意思
?”
老李倒是大概整明白了这前因后果,“死了的老会长大概早就知道吴家花园下面有古墓,只不过架不住身体扛不住。说起来老会长死得突然,不知道是否跟这古墓有关系。”
之前雁南归说这里有墓葬,显然是古墓啊。
古墓里面有宝物,怕不是被人给惦记上了。
十二年前苏城玄门协会以驱鬼的名义修建了这八卦台,只怕驱鬼是假,以八卦台掩盖盗洞室真。
“七年前老会长死后,继任的会长是他的嫡系徒弟,还有一重身份,是他本家侄子。”这个徒弟兼侄子,家天下后也就当了两年土皇帝,五年前就携款潜逃。
“前任会长据说带走了上亿的资产,至于你们玄门协会重修是八年前的事,当时耗资八千万,也不知道这笔钱是否有猫腻。”
在你看到一只蟑螂时,说明这里已经出现了上百只蟑螂。
只怕八年前的苏城玄门协会重建一事,为的是洗钱。
将那些从古墓里带出来的东西,通过耗资不菲的工程,折现成干净的钱。
比如说匿名的香客捐款。
毕竟这种具体的明细也不会给外人看,香客善男信女们到底捐款多少,谁知道呢?
会长听得脸色发白,“这事,这事真的跟我没关系啊,我们玄门协会现在就是给人做做水陆道场,再就是卖卖周边,可以查账本的。”
现任的会长俗家姓名李智信,原本是审计出身,后来因为工作压力大辞职了,原本想找个轻松工作,多陪陪家里人,谁曾想家人先后遭遇意外,他变得孑然一身万念俱空。
本想着自杀与家人团聚,谁知道在山上听到梵音阵阵。
李智信想着何不投身空门?
结果人家庙里嫌弃他年纪大不要他,原本还存着死志的李智信这下不乐意了。
咋还能因为年纪大不要他呢?
好在玄门倒是不介意。
他这才开始跟着修行,有了那么点道行。
但李智信在修行一道没什么天赋,赶上老会长去世,继任的会长不作为又卷款逃跑。
他这个精于计算的小透明被推上会长一职。
继任不到五年,李智信整合苏城周边的大小玄门,又使用了点小手段营销一把,将苏城的两个道观包装成网红道观。
别看是网红道观,但大家伙都吃这一套。
李智信趁机推出相关周边,又整合苏城玄门的有生力量,扩散到四周去做水陆道场,愣是把苏城玄门搞得风生水起。
协会名下大大小小的道观有十来家,大家都挣了不少钱有了美好的前程。
虽然当会长挺忙,但总比自己工作时轻松。
李智信觉得自己前途光明之际,苏城这边出岔子了。
吴家花园又开始闹鬼。
李智信寻思着趁这个机会,把老会长和前任没做的事给完成。
他这几年赚了钱,让苏城玄门协会的江湖地
位也有所提升。
闹鬼的事情传出去,外地道友纷纷前来襄助。
共襄盛举嘛。
李智信寻思着这事也挺好,但哪想到就出了差错呢。
而雁南归的话,让这个前职场精英忽然间意识到,“你是说,提议的道友是贼喊做贼?”
“”
李智信惊了,他兢兢业业的当会长,认认真真的合法搞钱。但从老会长到前任,他们一个个的都不走寻常路也就罢了,就连外地的道友都知道吴家花园闹鬼的内情。
唯独他这个会长不知道,这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
不等雁南归说话,守清真人开口,“信元道友连看风水都不会吗?”
信元是李智信的道号。
“你看这里虽然没有群山水绕,但也是藏风养气的好去处啊。”
李智信听到这话不乐意了,“那之前怎么没听真人您说呀。”
他算是明白了,自己这个会长是个门外汉,但守清真人这个真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亏得自己许诺大价钱请他过来,结果就是个滥竽!
被众人骗的团团转的李智信很是愤怒,再也不尊着敬着某些真人了。
雁南归瞧着玄门开始内讧,不免心生感慨,果然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至于之前从老李这里知道官方机构断了传承这事,也能从苏城玄门协会这里得到最好的印证。
都忙着盗墓骗钱骗色写论文呢,哪还有什么正经人。
一堆烂泥里挑不出个好人来,官方机构也挺为难。
“要不给你们空出场地里,我们远远站着不影响你们发挥?”
雁南归的话让李智信这个会长浑身一颤,“对不住对不住,道友你看这事……”
他刚花了一千三百万想要买苏城玄门协会的名声,但现在看来这笔钱好像白花了。
老会长和前任会长的事情肯定会公之于众,到时候苏城玄门协会名声还不是一落千丈?
就,钱能不能退给他?
再说了,失踪的那些人不定怀着什么心思呢。
尤其是领队那个空藏,自己干嘛为他花钱?
那人一肚子坏水,分明是来盗墓的。
雁南归没搭理这个问题,“星期四之前,是不是还有人来过这边?”
“有吗?”李智信不确定了,他也不知道啊。
一旁赵小春看不下去了,这就是个糊涂虫。
除了会搞钱,还有啥用?
“大师,你的意思是盗洞就修建在八卦台下?”赵小春看了眼消息,支援已经在路上,除了警局的同志,还有市里的考古人员。
省里安排的人得下午才能到。
是等专家来了再处理,还是……现在就干点什么。
赵小春绕着这一米多高的八卦台一圈,没
看出来哪有什么机关。
倒是老李年纪大经验丰富,“台阶。”
机关藏在台阶那里。
八卦台四面台阶,原本该是固定着的。
但老李发现,这四面台阶并不是全然一体的焊接,倒像是组装起来的。
既然是组装的,那是否可以收缩呢?
雁南归点头,“就是这里,试试看吧。”
“现在?”赵小春略有些迟疑,“要不再等等?”
雁南归摇头,“这下面不止十三人,失踪的冉冉可能也在这里。她修的不是玄门正统传承,我在想吴家花园下面有古墓的消息,怕是很多人都知道,大家都来这里寻宝了。”
不在很多人行列的李智信听到这话觉得后牙槽疼。
他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还有一波人?”老李很快就从徒弟赵小春那里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那这个冉冉很可能比那十三人还要早一些。”
两拨盗墓贼遇上了,会不会大打出手?
虽说盗墓贼死不足惜,但这又是个未成年人。
而且里面指不定还有很多文物呢。
一想到这老李当机立断,“现在马上,我下去,你等着人来了之后再下去。”
赵小春哪能同意啊,“师父您这老胳膊老腿就别跟我抢先了,还是让我来吧。”
师徒俩争执了两句,最终决定一起下去多少有个照应。
雁南归留在这边接应增援。
至于守清真人还有这八个护法,先晒晒太阳吧。
眼看着那八卦台的四面台阶收缩进去,老李和赵小春先后走进这精心准备的盗洞,李智信忍不住长吁短叹,“我怎么这么命苦呢。”
他中年没了老婆孩子,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人生新追求,把苏城玄门协会的烂摊子打理好,结果呢,从根上就有问题。
他会不会也被传讯调查啊。
李智信凑到雁南归身边,“大师,你跟警方关系好,能不能帮我说说话,我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啊。我就是菜而已。”
守清真人也忍不住道:“行了你菜你还光荣了?”
这话李智信可不爱听,别人说他没关系,但你这个就会写论文的凭啥?
凭你从一米多高的八卦台上滚下来没摔骨折吗?
李智信哼了一声,“你给我闭嘴,说的好像你有真本事似的。”
守清真人挺起胸膛,“我虽然修行不好,但谈论道法远胜于你。”
“就是会纸上谈兵呗。”李智信切了一声,“知道你厉害,从八卦台上摔下来屁事没有,这本事回头也教教咱们大家伙呗。”
守清真人听到这话气得脸都红了,“你,你少逞口舌之利!”
他到哪里不是被大家客客气气的尊奉为真人,如今在苏城这小阴沟里翻了船,实在是恨极了李智信。
要不是他用五百万请自己来,自己又怎么会翻车呢。
雁南归
拿这俩人吵架当背景音,她更关心下面的情况。
因为下去的匆忙,自然没准备全套的装备,不过赵小春的对讲机在这里,如果遇到危险的话,他们应该会用老李的对讲机第一时间联系她。
这会儿对讲机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被什么干扰了。
“小心脚下。”
雁南归听到这扭曲了的声音,一时间也有些担心。
应该没什么大碍,她虽然没给老李看相,但之前给赵小春相面,他就本人近期会受点小伤,倒是因祸得福会收获爱情。
为了报答赵小春请自己吃饭,雁南归还特意赠送了这个年轻民警一枚平安符护体呢。
她的平安符用着应该还行吧?
雁南归正想着,赵小春摇的人已经来到。
简单了解了下情况后,准备齐全的支援陆续下去,援助老李师徒两人。
这边救援队伍刚下去,又有人过了来,是苏城经侦支队。
要对苏城玄门协会进行经济相关问题的调查。
李智信的心一下子落到深渊之中,“大师,我真的没做任何违法犯罪的事情啊,您得相信我。”
雁南归冲着人挥了挥手,“相信警察叔叔们。”
经侦支队的副队长是个青年女性,三十大多模样,眉眼温柔无害,“没想到您来到苏城也能帮我们创收。”
副队长文锦留在这边,等着下去的小队伍上来。
当然也是想跟雁南归聊一聊,尽可能的从她的说辞中得到更多线索。
雁南归对于自己这特殊体质也有些无语,“这就是个意外。”
意外吗?
意外多了的话,那就不是巧合和意外,反倒是另类的真相。
文锦:“官方机构的人体质一贯特殊,虽然不是走到哪里哪里就有死人,但有种特殊的气场。”
雁南归听到这话扭头看向文锦,这是在暗示自己吗?
“我对官方机构了解不多,而且我是被师父他们抚养长大的,可能跟官方还有点距离。”
要不是下山后遇到种种,雁南归从来不觉得会有官方机构之类的存在。
反正师父和洛姨从没跟自己提起过。
其实雁南归倒是有过怀疑,洛姨是否和官方机构有关。
毕竟从老李那里得到的消息来看,官方机构断了传承和洛姨上山遁世的时间基本吻合。
但这件事经不起仔细推敲,如果洛姨真的是官方机构的人,谁能够逼得她上山遁世?
那可是官方机构啊,难道国家还不能保护一个人?
官方机构应该没那么弱□□。
当然雁南归现在对官方机构的认知还很少,仅有的线索远远不够她正确认识官方机构这个断了传承的组织。
而现在,这位经侦支队的副队长,在有意的向她透露一些关于官方机构的讯息。
是得到了上面的授意吗?
文锦倒是没遮掩,“
官方机构的负责人并没有什么具体的血脉传承,全靠自己的本事。只不过这些年来玄门正经本事没有,这才断了传承。”
“?”
雁南归想了想,“官方机构这边是什么样的组织架构,有几个具体的人员,分别负责什么样的工作?”
既然对方想告诉自己一些讯息,雁南归也没再藏着掖着,“如果只有一个是真正的传承者,那其他有实力的人怎么算?总不能是养蛊厮杀吧?”
说出这话时,雁南归恍惚了下,这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结合官方机构断了传承这件事,还真说不定!
文锦笑了起来,“我知道的不算多,但并不存在养蛊厮杀之类的事情,实际上虽说是玄门官方中人,但有些最开始和玄门没什么关系。至于具体的组织架构,等日后你就知道了。我可以跟你保证,不存在养蛊厮杀这种情况,官方机构还不至于养不起几个人。”
文锦一副十分笃定模样,雁南归笑了起来,“你说的好像认定了我就是那个传承者?”
“难道不是吗?”文锦笑眯眯地看向雁南归,“对自己有自信点大师,官方机构消沉了二十多年,需要有人把它撑起来。”
因为家庭缘故,文锦对官方机构了解诸多。
死去的奶奶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传承者能早日出现,重振官方机构的辉煌。
如今有骄阳浮出海面,不过崭露头角就已经光芒万丈。
雁南归要不是真正的传承人,又会是谁呢?
两人的交谈伴随着对讲机里传来的动静而中止。
“听得到吗?叫……车……”
“救……”
滋滋的声音似乎受到了某种磁场的干扰,但并不妨碍文锦打电话。
雁南归阻止了她的动作,“我已经打过了。”
在支援到来前,雁南归打了电话。
在下面待了至少两夜一天的人,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固定下来。
远处传来焦急的声音,隐隐约约能听到人喊着“担架”。
文锦收起手机,“谢谢。”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她都要感谢雁南归。
“这是我应该做的。”雁南归神色平静,“每个公民的义务罢了。”
话音刚落,八卦台那边传来动静。
是支援小分队的人,“下面有人受伤了,救护车到了吗?”
雁南归没想到,受伤的人竟然是赵小春。
是她的平安符不灵光吗?
老李也爬了出来,“这孩子,他把这玩意儿给了我,我没啥事,他挨了一刀。”
老李手里拿着的,可不就是雁南归送给赵小春的平安符吗?
理论上雁南归做了尝试,但架不住赵小春一片孝心啊。
好在没伤及要害,这会儿已经送进了医院。
一同被送进去医院的,
还有那些个玄门精英,
准确点说应该是盗墓贼。
以及雁南归寻找的冉冉,还有其他几个不认识的同行。
伴随着考古专家的到来,再度确定了下面墓葬里没有生人存在,这场吴家花园闹鬼事件暂时画上了句号。
至于今天晚上有冒险家们要来吴家花园勇闯鬼屋?
不好意思,有古墓,重点保护单位不能擅自进入。
哪来的回哪去。
***
周末一大早,难得没睡懒觉的雁南归去医院探望赵小春。
病房里年轻的民警的手有些不知道往哪里安放,“没事的没事的,你别怕,我是铜皮铁骨不怕这些,真的。”
趴在他身上的女孩擦去眼泪,“你不怕,可我怕!”
受伤,心仪的女孩表白。
既定的路线又走了一遍,只不过现在的赵小春心情又不一样,“我往后一定尽可能的保护自己,不让你担心受怕。”
他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就自己这职业别耽误人了。
但感情又怎么能控制住呢?
病房里的两人吻得忘我,雁南归默默挪开脚步,打算去看看冉冉。
其实赵小春也没啥事,不缺她这个探望人。
冉冉躺在病床上,年轻的小姑娘眼睛还有些疲倦,被困地下三天的人骤然间看到光亮有很多不适应。
好在问题不大。
但她还遭遇了别的不幸。
腿上的肉被剜去一大块,队友把自己当献祭的祭品,这让冉冉大受刺激。
躺在那里像是没了灵魂。
病房里的护士也哀叹连连,“怎么能对一个孩子下这重手呢?”
还是人吗?
不是人,他们一个个财迷心窍。
甚至开始对警察动手。
好在国家有枪支管禁,这两拨将近二十人的盗墓团伙,没有枪。
不然场面只会更糟糕。
“冉冉。”雁南归坐在小姑娘的身边,“我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你这次来这边,是为了妈妈对吗?”
冉冉的妈妈精神上有些不正常。
不能说严重到有精神病,但这种不正常瞒不过女儿。
小姑娘病急乱投医,这才学了些旁门左道。
雁南归的话让一直沉默的冉冉开口,“妈妈,她会不会很难过?”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又带着隐隐的哭腔。
雁南归拍了拍小姑娘的手,“她看到你为了她折腾成这样,会难过的,因为她心疼你啊。”
她的话让小姑娘忍不住哭了起来,“他们跟我说,这里有能治好妈妈的神药,我就想来试试看。”
“可他们骗我,骗我的。”
她是那群人的干粮,用来献祭的祭品。
如果没有警察及时赶来,昨天晚上她或许就是被砍掉脑袋丢到那所谓的祭台上,孤零零的
死在那地下墓葬里。
“没有神药,我治不好妈妈。”
“?_[(”
雁南归抱着在自己怀里哭泣的孩子。
她的安抚起了作用,小姑娘缓缓停止抽泣。
雁南归问道:“跟你们说有神药的人,就是一起下墓的那些人吗?”
“不是。”冉冉摇头,“是我师父的师父。”
“他很厉害的,说是能够降龙伏虎,与十殿阎王谈笑风生。”
这说辞,有点耳熟啊。
雁南归笑着问道:“这么厉害?你见到过?”
“没有,但师父说她师父亲口告诉她的。”小姑娘脸上的骄傲消失无踪,“可他骗了我,所以他是个骗子,对吗?”
实际上一个思维正常的人,很快就会发现真相。
雁南归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的等着小姑娘告诉她这个大骗子的身份。
“我没有他的好友,他跟我说这事是直接私信给我的。”
冉冉说出了师父的师父的身份,“他是那个很厉害的主播,之前在熊猫,现在在洋柿子。”
小小白。
雁南归脑海中第一时间浮出这个名字。
先后混迹于两个直播平台,而且很有名声,又有不少徒弟的。
除了小小白还能有谁?
其实她跟小小白见过的,就是在江城。
那个自称小白的同行,就是小小白。
只不过他到顾家意图不明,后来与其他人一道离开。
说不好他那次去江城顾家,究竟是什么用意。
但把小姑娘骗到这古墓里来,让人当祭品。
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可惜没有证据。
冉冉的妈妈对女儿控制欲极强,是不允许冉冉玩那些社交软件的。
为了不让妈妈发现,冉冉每每都会把聊天记录删除清空。
账号里没太多讯息。
而且她的手机也毁在了那古墓里。
“往后别再学那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雁南归很认真的劝说,“你要是按照考试大纲走,那么你的学习成绩能有所提升。可如果你学的东西和考试大纲完全相反,那不是做无用功吗?”
邪门歪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拿人献祭这事就足够的怂人听闻。
但小小白行事十分谨慎,其他人乱七八糟的口供压根不足以证明他是那个幕后黑手。
“具体的还得再调查,那好像是南宋的古墓,可惜被毁了好多宝贝。”老李十分遗憾,经侦那边动作迅速,也查出了苏城玄门协会之前的一些盗墓行径。
如今苏城玄门协会被官方否认,协会正式解散。
苏城
及周边的大小道观进入高度自治状态。
会长李智信也被玄真观开除。
作为会长的李智信刚被放出来,
“”,
整个人都不太好。
他花了五年时间重整的组织,就被那一群臭蟑螂给毁了!
要不是还有那么点教养,李智信都想要老会长给挫骨扬灰了。
你他娘的不做人,害苦了我啊。
他挂名在玄真观,现在被开除了,往后还有哪个道观敢要他?
所以当初干嘛跟佛门争这一口气呢,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省得给别人徒添笑话。
失魂落魄的李智信被找到时,正站在河边。
有垂柳依依,拂过他的道袍。
江南是小桥流水人家的胜地,然而再不是他的容身之处。
他一个人倒不如这河中鱼儿活的自在,真的是枉做人哇!
“李会长在想什么?”
李智信回头望去,看到那日在吴家花园遇到的年轻小道士,她手里拿着俩冰淇淋。
大概是太凉了被激到了牙齿,忍不住的哆嗦了下,但又贪嘴的大咬一口。
两个雨露均沾,十分公平。
跟个孩子似的。
李智信脑海中冒出这么个念头,他好像从没有活得如此自在。
“大师何必取笑我,现在我就是个普通人。”李智信自嘲地笑了笑,“赤条条来赤条条去,这苏城之大却没我容身之地啊。”
雁南归纠正了下,“裸奔有伤风化,建议不要。另外你身上这不穿着衣服的吗?”
赤条条?
谈不上吧。
李智信被这话说的哭笑不得,“大师何必取笑我?我真的是……浑浑噩噩大半辈子,如今反倒是没了去处。”
“那我给你个去处,你要不要?”
雁南归刚去了警局,在文锦的默许下,看了眼苏城玄门协会这五年来的账本。
其实她看不太懂,明细实在是太多了。
但有件事她很清楚——
李智信很会搞钱啊。
而且并没有任何违法犯罪的记录。
依法缴纳税款并无任何偷税漏税行为。
不愧是做财务出身的。
雁南归寻思着回头玄天观重建,也得需要购置建材,还得把建材什么的运到山上去,这种建筑兼财务的规划,自己肯定搞不来。
师父也不行。
如果能白嫖李智信的话,岂不是美滋滋?
当然,你要白嫖但你不能直白的说,“喂,我要白嫖你!”
雁南归也不是这种人,她十分同情李智信的遭遇,“苏城这边的玄门没什么正经本事,若不是李会长你抓住热点营销了一波,带着大家挣钱,他们的日子怎么可能这么好过?”
“虽然玄门协会之前藏污纳垢,但李会长你是清白的啊。这玄真观竟然将你逐出道观,真的是不分青红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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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香客但并不多热闹。
要不是他借着一对在玄真观结缘的小情侣炒作一番,让玄真观的姻缘树爆火,道观里哪来的每年几千万的营收?
他虽然没啥修行本领,但没功劳也有苦劳,怎么就非得开除他呢?
“只可惜我修行所在的道观破落不堪,只怕李会长你瞧不上,不然说什么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雁南归一脸郁闷,狠狠咬了口冰淇淋,表达自己的不甘之情!
李智信听到这话,就像是快被饿死的人闻到了米饭的香甜,“大师这话说的,如今我能有容身之地就不错了,又怎么会嫌弃瞧不上呢。”
这位大师可是有真本事的,比那个狗屁的守清真人要强得多。
跟她混,自己说不定就能柳暗花明呢。
不行,一定得让大师同意自己拜入道观才是。
李智信也顾不得什么面子里子,当即跪倒在地,“还请大师救我于水火啊。”
“快起来快起来。”雁南归一手抓着俩冰淇淋,连忙搀扶起来李智信,“咱们相识也算有缘,既是有缘人,我自然能帮则帮。”
“只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我所在的玄天观当真是破屋不能遮风避雨,不然我也不会下山来想方设法挣钱了。”
挣钱?
李智信眼前一亮,“这还不简单,我会挣钱啊。”
他可是最会搞钱的道士。
这世上难道还有什么事比搞钱还简单吗?
“对了,还不曾请教大师道号。”李智信寻思着可以先用吴家花园闹鬼案做宣传,帮着大师打响名号。
就在那些社交网站、平台什么的多做宣传,他认识几个公众号的负责人,可以让他们给写一些推送文章。
“而且我看大师跟警察关系也挺好,回头咱们可以让苏城警方做个通报,特意加上大师的名字,就跟那个小道士雁南归似的。”
“对哦,大师你也是女孩子,可以炒作一下,跟雁南归并称玄门双姝,她最近名气挺大的,蹭蹭她的热度呗。不蹭白不蹭。反正都是玄门中人,她应该没这么小气吧。”
李智信点了点头,应该没那么小气。
雁南归吃了口冰淇淋压压惊,“就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雁南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