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成雪惊呆了。
就林家老祖宗那一把年纪都化成灰了吧,竟然都能被拉,不,是刨走去配阴婚。
这也太可怕了。
是图他年纪大,还是图他不洗澡?
虽然这话十分不敬畏祖宗,但梅成雪真的想不明白。
“这种不一般都是找年轻姑娘吗?”
怎么还能找个老头?
梅成雪觉得不符合常理。
但想想家里老爷子那涂脂抹粉的模样,又觉得大师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雁南归叹了口气,“那家老太太被骗了婚,丈夫是个不学无术的。给后人托梦,想找个有文化的。”
梅成雪反应过来,“林家祖上是翰林,听说还是探花呢。”
听说长得好的才能点探花。
梅成雪悟了。
长得好看又有才华,难怪会被选中。
但她还是觉得很离谱。
“那家老太太提这要求,后人也敢答应?”不怕这家老爷子变成鬼也不放过这些子孙吗?
雁南归算出方向,“许之以利不怕后人不答应,何况那老太太生前也是个有本事的,可比她男人强多了。”
但死了快两百年的人了,非要搞这种事情,这生前得多不如意啊。
雁南归也没再去细究,拿出纸笔写出算出的结果,“去这个方向找就是了。”
梅成雪也没再多问,“那这件事解决后,老爷子他……”
“油尽灯枯,没得救。”
顶多就是走的时候体面点。
到了阴间不会被祖宗们指指点点,当鬼都抬不起头来。
“至于宅院的事情不用太担心。”她又把一张纸条交给梅成雪,“那几个坟包改动下就行了。”
梅成雪看着这纸条上看起来差不多的小馒头,“大师能否画的详细些?”
她实在看不出到底是哪个。
“安城老宅原主人的父母。”
说起来也是家族内斗,谁曾想后来那老宅院成了林家子孙赖以栖身的地方,倒是坑了自家人一笔。
梅成雪是聪明人,当即明白过来。
“多谢大师。”
老祖宗被配阴婚不过是此次祖坟之行的意外收获。
能把老宅的事情解决掉,梅成雪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一桩桩一件件她都要亲自安排,将雁南归送到自己名下的一处公寓,“大师安心住着,有什么需要打电话找管家即可。”
雁南归也没客气。
既然来了洛城,她想在这边多待几天。
一来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二则打听下关于洛姨的事情。
洛姨很少提及她的事。
但一个年轻女人,忽然间去山上生活二十年,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见识过花花世界的人怎么可能耐得住?
雁南归那是没得选,下山就会有危险
,性命之虞没办法去山下红尘世界。
洛姨呢?她也有这方面的顾虑吗?
虽说人死如灯灭。
可到现在雁南归才发现,她对洛姨的了解太少了。
比如说林嘉铭和梅成羽争着当她爹这事。
这是不是说明,这俩人曾经都是洛姨的男朋友?
雁南归看着还没送出去的另外六份遗物。
难道说剩下的这六位故人,也都是洛姨的前男友?
似乎不是没这种可能?
雁南归打量着那圆鼓鼓的背包,到底没有去窥探长辈的隐私。
折腾了半下午马上就到吃晚饭的点。
雁南归想了想,打开渣搏请教网友——
小道士雁南归:来洛城啦,请问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吗?
她现在就两个账号。
渣搏和熊猫直播,后者有二十多万关注,前者的话稍微差点,目前只有五万多。
用小熊猫的话来说,没买粉,都是货真价实的粉丝哟。
看热闹的乐子人居多吧。
雁南归也没管,事业成功如梅成雪都八卦的很,普通人八卦下怎么了?
又不违法。
博文下面很快就有了回复。
【大师竟然来洛城了,可惜我刚回学校,来了洛城肯定胡辣汤、羊肉汤、驴肉汤走起啊。】
【小街锅贴不错,水记羊肉汤很好吃,大师喜欢甜食的话,可以去买点老张家的牡丹饼和芍药饼,一定要新鲜出炉的,特别好吃。】
【和大师距离最近的一次,要不要跟孩子一块吃个饭?星星眼.jpg】
雁南归看着认真安利的回复,一条条回复了感谢。
记下几个店面名称,她准备今晚吃驴肉汤和驴肉火烧。
雁南归刚出门,就收到了银行到账的提示信息。
是梅成雪转来的钱。
有零有整,一百零贰万!
真有钱。
雁南归连忙给这位金主发了条消息:【谢谢居士,钱已收到,有需要呼我。】
正在去给林家老祖宗讨公道的梅成雪:“……”
她还是觉得雁南归这个大师没点大师的样。
自己都不好给人安利。
您但凡有几分仙风道骨,这钱还不得流水般的送上门去?
但年轻的姑娘穿着牛仔裤,搭配着一条T恤,过于青春活泼。
正想着,司机忽然间开口,“梅总,您看是不是这里?”
梅成雪看了眼攥在手心的小纸条,“嗯,人什么时候能到?”
司机不知道为啥老板从陵园出来后,就让自己摇人。
但一个好的司机肯定以老板的意志为转移,“五分钟后就到。”
“那就等他们到了再说。”梅成雪可没打算单刀赴会。
敢捣乱,那就看谁的拳头更硬呗。
***
雁南归正吃着驴肉火烧,收到小熊猫的消息。
小熊猫:【大师,有几个人一直给我发消息,想要您去帮忙看看风水。】
小熊猫:【说是价钱好商量,有一个就在洛城,您接线下生意吗?】
作为专属助理的小熊猫,她的工作当然不是每逢周一三五直播时搞个抽奖链接这么简单。
除了处理雁南归交代的事,更要紧的就是处理那些多如牛毛的私信。
好在她的工资还算高,再加上大师不像是有些主播事儿多,整体来说这份工作还是很愉快的。
当然,想要干好专属助理的工作并不容易。
那么多人盯着呢,小熊猫也十分小心加上心。
看到雁南归的渣搏定位,这才试探性的发消息问她。
雁南归:【行,你发过来,我明天有时间。】
小熊猫当即把那求助私信截图发了过去。
然后跟求助人回消息,【大师说明天有时间,到时候联系你。】
大师说她穷,自己这也算是为大师想法子创收了吧。
真是个合格的专属助理呢。
雁南归看着新收到的消息,还真巧,跟自己现在住的地方就隔了一条街。
她明天去看看就行。
下一秒雁南归就又收到小熊猫发来的消息。
小熊猫:【大师,那个客户说,能不能今晚去?他明天白天不在家。】
小熊猫:【不过这个人怪怪的,要不大师别去了?我找到合适的再跟您说?】
既然是请大师帮忙,那肯定是配合大师的时间来啊。
这个人竟然还提要求。
要晚上去,真的很奇怪啊。
小熊猫有点点担心。
雁南归忍不住笑了:【怕闹鬼啊?】
小熊猫下意识的回答:【是啊。】
但下一秒又觉得哪里不对。
好像大师……是不是可以捉鬼?
对哦,她可是大师耶。
雁南归被这个助理逗乐:【放心啦,一般人不是我对手。】
至于鬼,她就更不害怕。
活人都对她构不成威胁,何况死鬼呢。
雁南归:【春凤路314号的驴肉火烧很好吃,来洛城你可以试试看。】
天上的龙肉,地上的驴肉,还真是名不虚传。
雁南归忍不住,“老板,再来两个纯肉火烧,稍微放点青椒。”
放多了辣椒那是喧宾夺主,稍微有些刺激出味道最好不过。
驴肉汤也好喝,味道很鲜。
雁南归吃的十分满意。
要是隔壁桌的客人斗地主能多赢两把,别骂骂咧咧的她觉得自己会更满意。
结账的时候雁南归顺带着跟老板打听了下,“咱们这里有什么福利院之类的需要帮助吗?”
如同皇城根下的司机无所不知,这些老店面的老板对附近也是不能再熟
悉。
“福利院的话还真有,
咋了姑娘,
你想捐款?”
“是啊。”刚得了一百零贰万,雁南归只能留下十分之一。
剩下的得捐出去,没到账的倒也无所谓。
比如熊猫直播的那些后台礼物,这些天直播也积攒了百万。
但她现在还拿不出来。
到手的钱,雁南归是捂不热的。
多留一天就很可能害人害己。
不给社会添麻烦,雁南归在这方面十分有自觉性。
“就我们街道这边的福利院就是,原本的院长死了,她那个没出息的儿子不发丧也就罢了,竟然还把老院长跟孩子们关一起,自己卷款跑路了。”
提到这事,小吃店老板就一肚子窝火,“可是把那些孩子给吓得够呛,要不是有调皮的偷偷跑出去玩,回来后发现不对劲,真不知道那被关起来的孩子往后可咋过。”
成年人看到死人都会做噩梦,何况是孩子?
而且当时还是大夏天,不止尸臭味,还有那些蛆虫。
“那是个私人的福利院,老院长没了之后原本市里头想接手,偏偏管这个的因为贪污被抓了,闹腾了好一阵愣是把福利院的事给忘了。”
“我们街坊们商量着,给孩子们送吃的用的倒也没啥,但还得有人管他们,大家都有的忙,哪有这空?最后还是老陈两口子心善,看不得孩子受罪,接手管理这个福利院。”
老陈两口子是悬壶济世的大夫,当然不是正经的科班出身。
用小吃店老板的话来说,就赤脚医生。
老陈的父母是赤脚医生,当初没少治病救人。
从小老陈就跟随父母耳濡目染,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也一手好医术。
“他媳妇还是自己救回来的呢,听说年轻时在工厂上班,也是厂里一枝花,追求她的人可多了。结果厂里锅炉爆炸,把她给伤了。那些男人一个个的都跑了。”
“就连家里人都不愿意看她,老陈心善,就想法子给她治那烧伤烫伤什么的,虽说也没彻底治好,不过比年轻那会儿好多了。”
“后来俩人就在一起,她也跟着老陈抓药给人看病,两口子都成了大夫。原本这日子过得也还好,但生了个没出息的儿子,好赌。”
“把老陈攒的那点家底坑没了不说,还弄出车祸把人给撞了。那混账羔子死不足惜,但给老陈留了一屁股债。”
老陈两口子一辈子治病救人,看着被撞得瘫在床上的人,能怎么办?
房子卖了,就剩下那个中医馆开着。
“其实他也挣不了几个钱,开的药都是便宜又好用的那种。去年好不容易还完这些账能歇口气,赶上福利院老院长去世,老陈两口子心善,瞧不得孩子吃那么多苦,就把福利院接手了。”
“那么多孩子呢,吃穿用度哪样不花钱?他们两口子虽然省着花,但挣的那点钱填进去都不够。平日里街坊邻居就帮帮忙,这不我们前段时间还给市里写信,想要
市里拨款帮忙重新建设福利院的宿舍,那房子太破了,万一下雨下雪的,说不定就塌了。”
“姑娘你不信就去打听打听,我跟你说的都是实话。”
雁南归听得唏嘘不已,“我知道。”
从小吃店出来,雁南归顺着老板指的方向去,这边路尽头就是春晖福利院。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雁南归站在福利院门口,就看到了小吃店老板说的老陈媳妇。
“姑娘,你身体不舒服?”
借着福利院门口的灯光,雁南归看到老陈媳妇脸上浅浅的疤痕。
“就是刚才不小心吃多了,来这边走走。”
老陈媳妇十分热情,开门请人进去,“进来喝杯开胃的茶吧。”
福利院不是很大,有一个小小的操场,旁边是教室,隔壁就是医务室。
这会儿老陈正在给孩子们讲故事,听起来像是瞎编乱造的行医故事。
瞧着雁南归驻足,老陈媳妇解释,“给孩子们说一些,说不定能找出几个苗子,多学习点东西总归是好的。”
这是自然,说不定就多了条出路呢。
雁南归看到了那有些老旧的宿舍。
正如小吃店老板说的那样,该重建了。
雁南归捧着暖暖的果茶。
“用一些药材一块晾晒的,药味没那么重,姑娘你尝尝看。”
不止没什么药味,还有点甜。
雁南归尝出了玉米须和枸杞的味道。
“我还挺喜欢的,能带一包走吗?”雁南归笑了起来,“不白拿,我可以给钱的。”
老陈媳妇十分大方,“这有啥,又不值几个钱。”
但扛不住雁南归非要给钱,她只好拿出手机来收款。
雁南归完满完成今天的捐款任务,拎着两包炮制好的果茶离开。
脚步格外轻快。
福利院里,老陈媳妇收起院子里晾晒的衣服,回屋去拿手机,这才发现自己收到了九十多万的巨款。
“老陈,你看这个……”
治病救人一辈子的老陈头仔细数了数,2后面的确是有四个零,前面还有个阿拉伯数字9。
“有备注。”老陈头戴上老花镜,看到那小小的字——
用这钱来重修孩子们的宿舍吧。
雁南归留下了十万块,至于本该留下的两千块,就当是买果茶的钱吧。
她也冒充一次有钱人,体会了把挥金如土的感觉。
真不赖。
等着雁南归来到新客户的楼下时,还不到八点钟。
老式居民楼的楼道环境不算太好,暖气管道外面的保温层跟被耗子啃过似的磕磕巴巴。
三楼拐角放着爬楼的小推车,还有一箱啤酒瓶子。
四楼也不遑多让,窗户上堆满了花盆,下面竖着好几摞纸壳子,估摸着再攒几天就可以树个“此路不通”的牌子。
五楼
两家似乎在较劲,门口一侧各自堆着俩垃圾袋,流淌出一些液体。
感应灯亮起时,雁南归看到台阶的颜色都有些黑漆漆。
想来平日里没少吃这些残渣剩饭。
雁南归的客户在六楼。
顶楼。
这里的感应灯有些不太好用,低吼了一声这才懒懒地亮起。
看了眼小熊猫发来的消息,确定了门牌号雁南归这才敲门。
开门的是个老头,看到雁南归就骂咧咧不断,“你可算来了,再不来老头子都要被吵死了,这楼里头是不是闹鬼啊,我最近每天晚上都听到有人喊‘我死得好惨啊’。”
“你说你能不能给看看,真要是死了人,给做场法事,把这鬼给请走。”
“钱好商量,我一个月一万多的退休金,也花不了几个,都给你。”
屋里头没开灯,雁南归看到老头在那里绕圈似的走来走去,“您先别慌,我帮你去问问看。”
老头不耐烦道:“不用问,能问的话,我早就问了。你别说话,等下你就能听到这鬼叫声了。”
鬼叫声没听到,不过雁南归闻到了一股子臭味,她皱了皱眉头,目光落在厨房里。
厨房的门半掩着,味道应该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雁南归拿出手机,还没点开就被老头呵止,“我又不是不给你钱,你急啥?收起来,你听。”
是男人凄厉的声音,“我死得好惨啊。”
雁南归拧着眉头再去听,似乎还听到了隐隐的音乐声。
有点熟悉。
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雁南归很快就得到了答案,就在两个小时前,她吃驴肉火烧喝驴肉汤时,听到过。
“你听到了没,那个声音。”老头模仿着,“我死得好惨啊。”
“就是这个声音,你说是不是有什么冤案啊?这个声音听着还挺年轻的,年纪轻轻的叫唤个什么劲儿。”
雁南归叹了口气,“不是什么冤案,时候也不早了,您该睡觉了,回去歇着吧。”
老头凑到雁南归面前,“不是冤案,那他整天喊什么喊?”
“因为他斗地主输了呀。”雁南归伸手推开厨房的门,厨房里的臭味扑面而来。
“他没冤案不是鬼,但你是。”
雁南归打开客厅的灯。
原本还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的老头瞬间消失不见了踪影。
拿出手机,雁南归继续之前被老头阻止的动作。
报警。
警车和老人的孩子几乎是同一时间抵达的。
法医初步断定了死亡时间,“至少四天。”
老人的儿子哭天嚎地的抹眼泪,“都怪我,都怪我,我上周就该来的,要不是家里头孩子生病,我肯定过来,我爸他也不会出事了。”
独居的老头在厨房做饭时跌了一跤。
脑袋磕绊在料理台上。
要是家里有人,能将他及时
送医倒也好。
但他是独居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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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迷中死去。
甚至死去都不自知。
以为自己还活着,甚至以为楼里有其他冤死鬼。
请雁南归过来帮忙捉鬼。
警方在询问周围邻居,检查房间里的细节,核实老头的死因。
老头的儿子辛智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着,“我妈死得早,我爸一个人把我跟我姐拉扯大,我姐当年远嫁惹怒了他,跟家里断绝了关系,他就我一个亲人了。可,可我当初脑子进了水,娶了个母夜叉容不下我爸,没办法我只能给他单独租了个房子在这边住。”
“要是早知道会这样,打死我都不会让我爸一个人住在这里呀。”
说着就又嚎叫起来。
雁南归听得头疼,拿起果茶包闻了闻这才觉得好一些,“老头生前退休工资一万多,租个电梯房应该租得起吧?”
她问正在录口供的女警,“洛城的房租没那么贵吧?”
“没有,这种老小区一个月不到一千,好点的小区一个月也就两三千,而且还是电梯房。”女警多少觉得死者的儿子有点表演性人格。
嘴上说的自己孝顺的不得了,是老婆母老虎容不下亲爹。
但死者有退休工资,不用看儿子儿媳妇脸色生活。
更重要的是,谁家好大儿这么孝顺老人,给上了年纪的老头租步梯的六楼。
是生怕老头不爬楼梯不锻炼是吧?
再说了,一个屋檐住不下,租房子也没问题。
一般来说不都是同小区租房子,这样的话早晚也有个照应吗?
大孝子这么孝顺,自己住在高档小区,咋就给亲爹租了这么个破房子?
嘴上孝顺吧。
辛智明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同志你啥意思,我还想要问你呢,你是怎么进来的,该不会是小偷吧?”
这话一说,正在采集证据的民警们不乐意了。
公安系统里早就全网内部通报了,或许有人不知道现在的公安部二把手是谁,但没几个人不知道雁南归是谁。
她帮着其他城市的兄弟单位搞定多少案子啊。
她还能监守自盗,来这里偷东西。
偷着偷着报警让警察来封锁现场?
得多大的脑洞才能说出这不负责任的话呀。
女警听到这栽赃陷害有些忍不住,“死者家属,请别乱说话好吗?我们已经调取小区监控,采集了相关脚印和指纹信息,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报案人有任何盗窃行为。”
她措辞和语气都十分严肃,这让辛智明有点心虚,“我只是昏了脑壳,我可是死了亲爹,往后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亲人了啊。”
“我怎么那么命苦啊。”
看着抱头痛哭的人,女警无奈的放下笔。
遇到过各色各样的死者家属,这种也没少见过。
真的是
安慰不出来了。
“你命不苦啊,前段时间你前妻死了,你可是从保险公司拿了巨额的保险赔付,你俩合伙的公司现在是你一个人当家做主,升官发财死老婆,天大的好事都赶到你头上了,命苦啥?”
女警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是在说啥?
时髦点的说辞,难道有瓜?
雁南归本来都没仔细看辛智明,这尸臭味熏得她脑子有点转不动。
这会儿闻着从福利院老陈头那里拿到的果茶包,这才觉得好一些。
仔细看了眼辛智明,雁南归这才觉得那股子不对劲到底是从何而来。
这人印堂带煞,分明是沾了杀气。
辛智明听到这话慌了,“我俩是因为感情不和离的婚,保险不止她有,我也有,我俩结婚后就一直都有买保险,彼此是对方的受益人。我原本以为她会更改受益人,没想到竟然还是我。”
“这就是个巧合啊警官,保险公司可不是吃素的,我要是杀妻骗保他们难道调查不出来?”
雁南归耸了耸肩,“我也没说你杀妻骗保啊,你急什么。”
辛智明当即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负责录口供的女警总算想起来,为什么觉得辛智明有些眼熟了,去年十一月的时候,本地新闻有他前妻去世的相关新闻。
女警问道:“你前妻是在国外旅游时去世的,对吧?”
“对,离婚后她心情一直不太好,当时就去国外的海岛旅游,谁知道竟然发生了入室抢劫的凶杀案,当时我特意去那边督促警方办法,可当地警方非要说是死于感情纠纷。”
“不瞒您说,她当时找了个年轻的伴游,大概是看中她有钱,想要诓骗一些钱,结果我前妻这个人吧,对钱特别看重。属于那种我给你的你拿着没关系,我不想给你你一分别想要的那种,大概就起了矛盾冲突。”
辛智明说起这事来一脸的懊恼,“要是当时我跟着一起去,或许就不会有这种事情了。”
“你俩不是感情不和离了婚吗?怎么还能一起出去旅游,难道离婚后感情又和睦了?”雁南归一脸好奇,“你这说辞前后对不上啊。”
女警也觉得奇怪,口口声声母老虎,又是感情不和,这会儿又表演个夫妻情深,什么意思?
辛智明气得指着雁南归,“我俩就算感情不和,我也没想要她死啊!你到底什么人,当着警察的面栽赃陷害我,你们警察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吗?”
“我只是随口说说,你干嘛发火呀。”雁南归继续火上浇油,“你不是说她离婚后心情不好吗?是因为舍不得跟你离婚吗?”
辛智明不想说话。
但雁南归还不死心,“可她都叫了伴游耶,看起来挺会享受生活的啊。你也挺会的,最近跟富婆谈婚论嫁讨论的怎么样了?”
辛智明脸色陡然一变,“你在胡说什么。”
“没有吧?”雁南归眨了眨眼,“你不是拿着前妻留下的巨额遗产,打算与富婆强强
联合吗?难道谈崩了?”
辛智明明显的慌了,“你少栽赃陷害,警官,你们要在这样纵容她胡说八道,那我就投诉你们了。”
“我是死者家属,是受害人,不是罪犯,不该被这样对待。”
女警也有些为难,虽然目前看来辛智明身上的确有些疑点,但并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实这一点。
关键是他前妻死在国外,当地为了保证旅游业不受影响,压根没有进行深入调查,草草以情杀案结案。
重启案件调查时不可能的,毕竟第一犯罪现场在海外。
何况这件事都已经过去半年了,国外警方那边的证据保存的怎么样都是个问题。
几乎不可能再从前妻的案子上找到突破口。
就算辛智明现在和富婆谈婚论嫁,这也不是证据啊。
没用的。
毕竟疑罪从无。
雁南归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是哒是哒,可就算你前妻冤死在海外,也不该被你丢到镇魂井里永世不得超生啊,她可太惨了。”
镇魂井?
屋里的警察都惊呆了。
这特么的又是什么东西。
辛智明也微微色变,“你是哪来的疯子,在这里胡说什么?”
“疯不疯的,警察叔叔去查一查就知道了。”雁南归耸了耸肩,“洛城西山山腰上有一口镇魂井,深度大概不到六十米,井底大概能够找到一些尸骨,法医可以化验下DNA,或许有惊喜哦。”
“不可能,我查了的,骨灰压根化验不出DNA。”
雁南归拍了拍手,“咿,原来是骨灰啊,那看来死者家属你真的知道点什么。”
警察们反应过来。
这不止是瓜,还有案子在身上呢。
查吧。
谁能想到,本来是独居老人死亡多日才被发现的悲惨晚年故事,竟然牵扯出了一桩命案。
洛城警方内部倒是听说过这位年轻小道士的大名,但这么亲眼所见还是头一次。
“大师看面相就能看出来这么多?”
作为报案人,雁南归还是跟着去警局做了个笔录。
至于后续的案件侦破,那就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出警的女警送她回去休息,路上看她一脸郁闷的拿着那两个纸包,“这是……”
“今天晚上从春凤路的春晖福利院拿的果茶,被薰臭了。”
价值九十二万元的果茶呢。
心疼。
“是福利院陈医生弄的吧?这还不简单,等回头我去给你多拿几包。”帮了局里这么大个忙,她自掏腰包送雁南归几包果茶还是没问题的。
雁南归欣然应允,“好啊,破费了破费了。”
“哪的事。”女警挥了挥手,但又止不住的好奇心,“大师单是看面相就能看出这人的一生?”
“过去能看个七七八八,未来的话多变,不好说。”
女警来了兴趣,
“那大师能帮我看下吗?看看感情。”
雁南归倒也没拒绝,
毕竟拿人手短嘛。
“你高中时有过一次恋爱经历,
不过很短啦。大学时代有过一段差不多两年的感情史,但毕业后就断了。现在嘛,有个富二代在追你,他很花心,建议踹了他。”
女警听到这话哭笑不得,“是挺油嘴滑舌的,家里人说他好,家里有钱不拖累,我……”
“家里有钱又不给你花,再说了他是骗婚的基佬,就看中你基因好想要骗你给他生孩子。”
女警:“……我草他大爷!”
花心无所谓,骗婚不可原谅!
雁南归瞧着这警察小姐姐还挺冲动,下车前劝了句,“别为了这垃圾毁了自己人生,你还有更好的未来,更值得陪伴的人。”
没有雁南归的提醒,这位警察小姐姐其实最终也能找到幸福。
但何必在那种骗婚垃圾身上浪费时间和感情呢?
“谢谢大师,我明天把果茶给您送来。”
女警并没有回家,也没有去找那骗婚的垃圾男人,而是回警局。
和往常一样忙活着工作的事。
只不过就是拉黑了那嘘寒问暖的富二代男朋友。
等忙完辛智明的杀妻骗保案,再解决那个垃圾也不迟。
雁南归回到公寓,在浴缸里好好泡了个澡,抹了一身的沐浴露保证自己身上香喷喷再没有尸臭味,这才放心的去睡觉。
只不过这晚的睡眠质量不太好,那个死鬼老头拉着她斗了一晚上的地主。
“我死得好惨啊”,嚎了一晚上。
雁南归起来时两眼乌青,简直能丢到动物园里冒充大熊猫。
她刚叫了外卖,小熊猫就发来消息——
小熊猫:【大师,小粉姐想要你的联系方式,说想跟您说两句话,我能推给她吗?】
雁南归没拒绝,很快就接到了萝卜大棒的电话。
“大师,你猜猜我现在在哪里?”
萝卜大棒的父母出了事,那个视为珍宝的儿子也没了。
如今唯一的继承人就是这个不受宠的女儿。
显然小粉姐目前是在晋城,至于具体的地点。
“医院?”
萝卜大棒笑了起来,“大师您可真是神算,我在医院,我妈重度烧伤如今在重症监护室里。”
人还有点意识,在看到她那一头粉毛后,心跳波动很明显。
“她烧烫伤非常非常严重,全身上下都没一块好皮,现在就是插管维系着生命。”年轻的姑娘几乎没认出来,病床上的是她那优雅端庄的母亲。
“我问了医生,活下来的概率不高。”
“医生说拔管给她一个痛快,不拔的话就是这么备受煎熬的活下去。”
“大师你说,我该不该拔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