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高中同学和碳烤柠檬本来就不对付。
看到老同学倒霉,就想起了给碳烤柠檬算命的雁南归。
正巧雁南归刚注册了渣搏账号,碳烤柠檬的同学就分享了自己刚吃到的瓜。
林小惠觉得不可思议,“一百万都能被卷走,他脑子里都是柠檬汁吗?还是人傻钱多不在乎。”
“怎么可能不在乎?”雁南归笑了笑,“所以他选择报警处理这事,但报警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为什么?”问完林小惠就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了,“你是说碳烤柠檬的父母经不起查?”
一个是公职人员,一个是老师。
“碳烤柠檬去年刚大学毕业。”
林小惠明白了,“创业资金的来源得交代清楚。再者说他父亲是公职人员怕不是被人盯着呢,有心人可能就等这个机会。”
说到这林小惠声音中都带着几分讥诮,“真要是查出点东西,那他这算不算祸及父母?”
雁南归转头看向窗外,“不算吧。”
毕竟人家本来就是冲他父母来的。
雁南归昨晚为碳烤柠檬看相时发现,他受父母牵连事业坎坷,越发潦倒。
不过想想他过去二十多年丰衣足食一帆风顺,不也是蒙父母庇佑吗?
不该拿的东西拿了,终究要还回去。
自己提醒了也没用,碳烤柠檬当了二十多年的天之骄子,哪会听得进去别人的劝?相反,他怕不是还想着早早创业成功,做出一番事业来打脸雁南归。
当然如果失败了,碳烤柠檬也不会把这事告诉别人。
不过他家庭条件好,养成了骄纵的性子。拜他那臭脾气所赐,人缘不算好,这不刚倒霉就有人把瓜递到了雁南归的嘴边。
林小惠对此颇是感慨,“昨天算了两个半,除了蝴蝶肥肥那边还没消息外,已经两个案子了。”
碳烤柠檬那边大概率会是个经济犯罪案,至于烤冷面那边案件还要继续审理,但是跟邪..教沾边,涉及到非法集资、非法拘禁致人重伤,不算是要案特案,但也小不了。
“大师您这直播间真的是违法犯罪分子扎堆,我要是警方的人,肯定要时时刻刻关注你的直播,这要是破获一个大案要案,那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功劳?”
雁南归轻咳一声,“也还好吧,为维护社会稳定做贡献是每个公民的责任与义务。”
从一个玄门大师嘴里听到这话,林小惠被逗得直乐呵,“您可真是可爱。”
可爱?
雁南归听到这话想到了洛姨,她对自己从来不吝赞词。
一度雁南归都怀疑,自己放臭屁洛姨都会说“不臭啊,挺香的”。
伊人已逝,雁南归轻声一叹,低头看向把装着洛姨遗物的小包袱。
林小惠隐隐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没再说什么。
好在,车子很快到了林家宅院这边。
这是一栋建在市
中心的老别墅,具体建造年份大概得往前推个七八十年。
“听说这是当年一位与家中丫环私奔到此的曾祖的住处,后来两人死于战争,这边宅院被林家收了回来,当作度假别墅。”
毕竟洛城那边才是林家的根。
但谁能想到,有朝一日林家就不要这根了。
反倒是搬到安城这边来住。
别墅占地面积颇广,有假山园林十分热闹。
林小惠忽的想起什么,“大师可会看风水?”
雁南归点头,“略懂,这宅院风水不错,就是不利主家。”
风水不错,不利主家?
林小惠嘴角的笑意僵硬,旋即又扬了起来,“真的吗?是断子绝孙的那种不利?”
她表现的太过明显,让雁南归觉得不好意思装没看见。
都有继母了,也别指望林小惠跟家里头关系多好。
“倒也没那么严重。”雁南归没再详细解释,因为已经有人迎了过来。
面带戚容的女人神色间带着少许的责备,“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可是老爷子现在这样,你作为他最爱的孙女,怎么能不陪在身边?”
“你爷爷醒了,在四处找你。”梅成雪说完这才留意到雁南归的存在,“这位是……”
林小惠懒得搭理继母,“我带你过去。”
显然她跟继母关系很不怎么样。
当事人不做掩饰,雁南归索性假装什么都不懂,跟着林小惠往里去。
大宅子里颇是热闹,毕竟林家子女众多,这会儿老爷子命不久矣,留下那么多东西呢,谁不眼馋?
穷人家争得是那仨瓜俩枣,有钱人家争得是价值千百万的房产、古董和资产。
头破血流时都是同样色的血,没比抄起铁锹干架的穷人体面到哪里去。
林小惠的到来让热闹的花厅都安静了许多。
“你还知道回来!”
“哎哟小惠回来了,你爷爷可就等着你了。”
“到底是老爷子的心头肉,我家那小子陪了半个月也没听老爷子念叨他一句好。”
“……”
这绵里藏针又夹枪带棒,远不如直播间的朋友说话好听。
雁南归明白了林小惠为何不在家乡发展。
在这里大概能发展出乳腺增生和密密麻麻的结节吧。
林小惠笑了声,“没办法,谁让爷爷最疼我呢。”
她早就习惯了这些亲人,一句话就能把这些人整破防。
雁南归暗暗称叹,高!
打蛇七寸,快准狠,相当高明。
林小惠直接领着人往楼上去,压根不管这些说三道四的亲人。
等众人反应过来,这才意识到雁南归的存在。
“那是谁啊?”
“小惠这些年来也没处对象,该不会是她……”
这话一说,花厅里又一阵诡异的安静。
众人
纷纷看向梅成雪。
后者慢了几步,原本以为林小惠会跟家里人大吵一番,没想到她在外面这些年,倒是学聪明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也知道小惠不喜欢我。”
有年长的嫌弃看了眼梅成雪,“连个孩子都弄不了,也好意思说。”
梅成雪脸色一白,低头没再说什么。
对比花厅里的人头攒簇,楼上倒是相对安静一些。
“我还以为他们在楼上。”林小惠有些意外,“我跟爷爷说两句话,等下带你去找他们。”
雁南归倒是不着急,死生事大,自己这点事完全可以往后放放。
站在走廊上的人瞧着挂在墙上的花鸟画,略有些奇怪。
在山上时,雁南归跟着洛姨学习绘画,国画和油画都有涉猎。
虽然不能说是有所成,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怎么笔触那么像?
倒像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学生。
“这是我小叔的,他当初是个画家,不过现在都封笔二十年了。”林小惠出来就看到雁南归盯着这画看,笑着解释了句,“你要是喜欢的话,回头我帮你问问,看能不能送你。”
林小惠不觉得小叔林嘉铭的画有多好,奈何前些年冒出个富婆,对他的作品极为推崇,还搞了个绘画大赛,奖金丰厚。
那就像是一场闹剧,偏生还有出圈的话——
你画画时最像他。
绘画大赛的冠军成了富婆的小娇夫,据说没事就给富婆画画。
前两年两人离婚,男的在饭桌上吐槽前妻,被人录了视频传到网上。
“她见都没见过林嘉铭,就是个疯婆子!”
其实那会儿那男的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画家,多少被人算计了。
但这么一闹腾,倒是让林嘉铭的字画价格翻了几十倍。
早些年练手的废画都被林家人偷偷卖掉。
“还搞了什么因情封笔的故事做宣传,也不知道究竟什么人眼瞎,花大价钱买那些废画。”林小惠吐槽起来毫不嘴软,“你是没见过那些废画多离谱,我敢说学了几年国画的小学生都比他画的好。”
雁南归笑了起来,“我看走廊里的那幅倒是不错。”
“你还真是有眼光,据说那幅画不是出自我小叔之手。”
据说?
雁南归正琢磨这话的意思,忽然间听到林小惠喊了一声,“小叔你回来了,正好我朋友要找你们。”
刚进门的林嘉铭看到侄女身边站着的年轻姑娘,愣了下。
不认识。
林嘉铭面带迟疑,“找我?”
雁南归点头,“对,我受长辈之托,来找林嘉铭。”
这话一说出口,花厅里的林家众人齐刷刷的看向雁南归,眼中都带着些警惕。
这个时机来林家,莫非是来分老爷子的遗产?
毕竟看这小姑娘的年龄,还真有几分可能。
“哟,
这不会是你哪位女朋友的孩子吧?”
林嘉铭听到这话脸色很不好,
“别胡说!”
瞪了老友一眼,他看向雁南归,“不知你家长辈是谁,找我做什么?”
雁南归从包里拿出信来,“洛姨前些时日去世了,她临终遗言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那是一封信和一个木雕。
“您就是梅成羽吧。”与林嘉铭一道进来的男人,眉眼间与林小惠的继母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梅成羽。
“洛姨让我把这个转交给您。”
同样是一封信,还有一个九连环。
纯金的呢。
洛姨说,要是找不到梅成羽,那就留下自己玩。
看来是留不下了。
可惜了这么一串金子。
梅成羽怔怔看着那九连环,忽然间抓住雁南归的手,“你说云裳死了?”
“怎么可能?我找了她二十年,她肯定是躲起来不肯见我,她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会死呢?”林嘉铭不相信,云裳肯定是不肯原谅他。
所以才会这么说的。
雁南归不太明白上一辈的恩怨,挣脱开梅成羽的束缚,“我任务已经完成,就不多打扰了。”
看热闹的林小惠做梦都没想到,回家一趟还能看到这肥皂剧。
小叔和梅成羽是梅、林两家出了名的叛逆,至今仍旧单身。
谁能想到,他俩还叛逆到一个人身上去了。
“孩子你别走。”
“你和云裳什么关系?”
两人一人一句,忽的又异口同声,“你是云裳的女儿?”
对,肯定是。
云裳失踪二十年,这孩子看着年龄正合适。
怕不是云裳的孩子。
“你父亲是谁?”
两人再度异口同声,嫌弃的看了对方一眼,又紧紧盯着雁南归。
“两位误会了,我是洛姨捡来的孩子,没有父亲。”
云裳无缘无故捡孩子干嘛?她又不是周文王。
林嘉铭神色间带着些许激动,“所以,你不知道自己父亲是谁?”
她还不知道自己母亲是谁呢。
可哪又有什么关系呢。
从小到大,师父和洛姨把能给自己的都给了。
父母是谁并不重要。
林嘉铭听到这话心里头不是滋味,肯定是云裳跟这孩子隐瞒了她的身世。
梅成羽抓住那九连环,看雁南归的眼睛赤红一片——
这孩子定是因为恨他,所以这才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不孩子,你是有父亲的。”
林嘉铭和梅成羽第三次异口同声,两人对视一眼,“这事跟你没关系!”
看热闹的林小惠瞪大了眼。
哇哦。
梅林两家的逆子要打架了吗?
精彩啊。
不过大师竟然很
可能跟自己有点亲戚关系,真是想不到,这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吗?
“梅成羽你莫不是忘了刚才自己说过的话?”
梅成羽呵呵一笑,“你不也否认了吗?”
林嘉铭:“这里是林家,容不得你放肆!”
梅成羽并不怕这逐客令,“那正好,我带着女儿离开,不多打扰了。”
林嘉铭当即上前一步拦在雁南归身前,“她是我女儿,怎么能跟你走?”
雁南归:“……”忽然间冒出来俩爹,还在抢她,这是什么狗血剧?
看热闹的林小惠也惊了。
这个死了的洛云裳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让小叔跟梅成羽几乎要大打出手。
问题是俩人都觉得大师是他们的女儿。
这位洛阿姨竟然在二十年前引发过一场雄竞?
看来小叔受情伤封笔这事也不是空穴来风啊。
林小惠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家,这会儿多少有点蠢蠢欲动,“大师你……”
“我不是。”雁南归拿出老本行,“林先生你命中无妻无子,不可能凭空冒出一个女儿。”
梅成羽听到这话松了口气,“听见了没,你命中无妻无子,这孩子是我和云裳的孩子!”
林嘉铭才不信,“你少胡说八道。”
“我女儿说的句句属实,又怎么会是胡说八道呢?”梅成羽呵呵一笑,“难道你说云裳教不好孩子,让孩子在外面说谎话骗人?”
“抱歉梅先生,我有名字。”雁南归很是认真的自我介绍,“小道士雁南归,师从玄天观玄净法师,另外你命中有两任妻子有一子但没有女儿,请不要乱认亲。”
林小惠看着瞬间懵逼的梅成羽,乐了。
大师这话化作行动那就是——
给你,你的命格,拿好不谢。
偏生梅成羽刚才还信誓旦旦的用那个洛女士来压人,现在自己膝盖中了一箭,不知是何滋味。
“我已经完成长辈所托,就不多叨扰了,告辞。”
林小惠连忙送人出去。
花厅里的林家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来分家产的。
但众人看林嘉铭和梅成羽的眼神又都透着古怪。
梅、林两家是世交,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这要是让外人知道,岂不是贻笑大方?
林小惠满肚子好奇,“大师,你真的跟我没……”
“既然叫我大师,那就该相信我才是,出家人不打诳语。”
林小惠一愣,“这不是佛门说法吗?”
雁南归纠正她的说法,“道家子弟、佛门子弟俱为出家人。”
这个林小惠还真不知道,她连连表示歉意,但又忍不住说道:“大师给我小叔算的倒是没错,他至今未婚也没什么交好的女朋友,看样子也没结婚的打算。可是梅成羽……”
犹豫了下,林小惠小声说
道:“都四十大多了,
还能结婚离婚再婚,
还生个儿子?”
一把年纪了还能这般效率惊人?
“他儿子比我还要年长几岁,至于婚姻之事,早些年梅先生曾有过一段婚姻,虽说时间短暂但也算结过婚。”
林小惠顿时闻到了瓜田的味道,“闪婚闪离?”
雁南归笑了笑,“在海外。”
海外?
林小惠当即想起闪婚圣地,好像当初梅成羽的确去过那边。
但后来再没去过。
难道是在那边搞了个闪婚闪离吗?
好家伙,都玩得这么花了还好意思说自己单身?
搞得她以为梅成羽对那位洛阿姨多忠贞不二似的,原来嘴上的忠贞不二与身体从来不是一回事啊。
林小惠回过神来,已然不见了雁南归的踪影。
偏生林家这会儿又十分热闹,林小惠当即折身回去吃瓜。
远远就听到继母的呵斥声,“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
“有什么好说的,这是母亲的遗物,我愿意给谁就给谁。二姐你惦记这个做什么,你又没孩子。”
梅成雪脸色一白,扬起手来想要打人,但终究克制住了。
“你倒是有孩子,但也没见你养过他一天呀。”林小惠没忍住,拿没有孩子这件事来刺痛人心,算什么本事?
“口口声声好像多情种似的,没耽误你跟别的女人睡觉生孩子呀。哦,对了你还跟人闪婚闪离了对吧,怎么还藏着掖着,怕被人知道了耽误你情圣的名声?”
梅成雪没想到,从不曾给自己好脸色的继女竟然会帮自己说话。
但跟别的女人睡觉生孩子怎么回事?
还有闪婚闪离又是怎么回事?
“你少胡说八道!”
梅成羽有些慌张,尤其是听到闪婚闪离这个词时。
当时他心情不好去赌城玩,喝多了酒就跟一个女的结婚,尽管第二天就取消了这个婚约。
也没人知道这事。
林家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不可能!
林小惠冷声一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就你这德性,还好意思当痴情种子,恶心得我都要吐了。”
“另外,这里是林家,不是你梅成羽撒泼的地方,不然我可要报警处理了。”
放下话,林小惠扬长而去。
梅成羽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年轻姑娘威胁了,他狼狈的离开这边。
这次梅成雪没再管。
她这会儿心绪也不平静。
本就多事之秋的林家宅院越发的骚乱起来。
而制造混乱的始作俑者,在古玩街上玩得不亦乐乎。
摊主:“美女好眼力,这是三百年前的紫砂壶。”
雁南归:“三天前?”
摊主:“对,三、三……”三不下去了。
雁南归继续溜达。
字画摊主:“小姑娘你是识货的,这可是林嘉铭的新作,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雁南归:“二十年前的新作?卖一万八您这是做慈善呢,不卖个八百八十万对不起林先生这身价啊。”
字画摊主:“……你是来砸场子的吧。”
雁南归:“这线条生硬,画笔不畅,我买你的那个砚台,你把这画送给我回去糊墙吧。”
字画摊主:“八块八,你好歹给我个本钱。”
八块八都能买个驴肉火烧还能多加点青椒呢。
雁南归砍价到六块八,末了还是觉得自己有点吃亏。
不过看到隔壁有老外竟然真的被忽悠,要花八千八买一个上个月烧出来的青花瓷瓶时,雁南归又觉得自己这六块八花的还挺值。
路过隔壁瓷器摊位时,雁南归听到那老外操着一口不怎么地道的汉语,“我手头上只有这个,用这个付钱行吗?”
瞧着人掏出来的一卷美金,雁南归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眼那老外。
竟然是骗子。
再去看摊主,行吧,这边古玩街上的买卖人有几个不骗人的?十八块钱的成本能喊出八千八的亏本甩卖。
雁南归拿出手机给林小惠发消息,连带着把实时定位发了过去。
看到林小惠回复了自己信息,她这才收起手机。
拍了拍那老外的肩膀,“怎么换啊,我有钱,跟你换赚点小钱。”
那老外有些迟疑,“六块?”
雁南归办卡的时候去过银行一趟,当时汇率七块左右。
转手就有一块钱的差额,的确容易让人动心。
“好啊,我给我姐发消息让她带钱过来,你等下哈。”
她这么一说,倒是让摊主着急了,“咱干啥事都得有个先来后到吧,小姑娘你咋还插队呀。”
雁南归当即一团和气道:“那您先来,我不着急。”
她这么一说,摊主愣了下,像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摊主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我跟你计较什么,这钱就让你挣好了。”
“真的哇,老板这么好我一定要在你这里买点东西。”雁南归立刻对摊位上的瓶瓶罐罐感兴趣起来,“这个是唐三彩吗?多少钱,等会儿我姐来了,让她给我买。”
“还有这个,这个梅瓶也挺好看的。”
“这个青花瓷罐也给我包起来,回头可以腌咸菜。”
瓷器老板:“这可是文物。”
雁南归振振有词,“我喜欢呀,再说我姐可有钱了,买得起。”
带着警察过来的林小惠远远听到这句,险些脚滑摔倒。
要是被粉丝看到熊猫的新锐主播私下竟然这般模样,丝毫没有高人风范,他们大概会脱粉吧?
不过想到大师刚才发给自己的消息,林小惠连忙带人过去。
“咿,我姐来了,外国友人你跑什么?”雁南归伸手抓住这人高马大的
老外,左脚往右一勾。
一记漂亮的狗腿切摔!
老外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
雁南归把人踩在脚下,“警察叔叔,他使用假..钞!”
国内使用外国假..钞也是违法的!
何况,这还是个惯犯。
林小惠:“……”
你就逛个街也能抓住犯人,是不是有点离谱?
倒是跟她一起过来的警察反应迅速,当即上前把人给拷住。
老外奋力挣脱,“你冤枉人!你们没有权利抓我!我要使用外交豁免权!”
雁南归摇了摇手机,“得了吧,在我国境内知假用假,你是外国人也犯法,我有录音和证据,你的同伙很快就会进去陪你,你急什么?”
林小惠惊了,“还有同伙?”
“那当然。古玩街是安城旅游的打卡点,本地人基本上不过来,来这里骗外地旅客,那还不是一骗一个准儿?”
林小惠已经上网搜索,“可网上好像也没这类新闻啊。”
瓷器摊主也连忙道:“是啊,估计这老外也不知道那是假..钞,不然第一个被骗的那不就是我吗?”
“那肯定不会啊,老板你是同伙,一起合伙赚钱的,哪能上当?”
同伙?
林小惠惊了,“大师你确定?”
这看面相也能看得出来?
“本来不确定,以为他就是倒腾点假的瓷器,但他生怕我不跟这老外换钱,用激将法后我就确定了。警察叔叔你可以去他的仓库看看,估摸着能找到不少假..钞。”
这种就是利用人性的弱点——占小便宜。
帮忙换个钱就能挣差价,为啥不换呢。
至于这老外为什么不去银行,还没等受骗的游客想明白呢,摊主出手了,“你别抢我生意啊。”
强有力的竞争者一出现,原本就逐利的脑袋越发的不清醒。
“这帮忙换了钱之后,有的可能会去银行兑换,有的则是留下做收藏。”
“前者被告知这是假..钞时,大概率已经回到了常住地,再来安城找人也不见得能找到,还舟车劳顿甚至请假旷工,算算这时间金钱成本,已经足够让不少人打消念头。”
“咱们国人有时候好面子,这般被骗不免觉得丢人现眼,恨不得没人知道这事,哪会张扬出去?”
“当然也有些不愿意吃哑巴亏的,就可能在网上控诉,但小惠姐你找到那些帖子,大概能够在评论区看到一些类似于‘见到外国人就贴上去被你外国爹骗了吧’、‘被外国人骗怎么能叫骗呢’之类的嘲笑。”
“而且这样的嘲笑会集中出现,以至于当再有受骗者想要发声时,看到这类帖子下面的评论,大概率就没了勇气。”
林小惠果然找到了几个三年前的帖子,看到评论区的内容时傻了眼——
【看到老外就贴上去,上当不也是美滋滋?】
【啧,被外国人骗找国人讨公道,找你外国老公
去啊。】
【有没有兄弟拉个被骗名单啊,可不敢让这样的女人当咱们孩子的妈。】
虽然不一模一样,但不得不说,雁南归猜的大差不差。
“所以我说他们是团伙作案,不止线下骗人,还会在线上搞团建攻击受害人,遏制受害人上网声讨的势头。”
“?_[(”
“小姑娘面皮薄又热心肠,往往会自告奋勇来帮忙,吃了亏也只能苦水往肚子里咽。中年妇女被骗后,怕影响夫妻关系大概率不敢让家里人知道只能吃闷亏。大妈们被骗后也不敢声张,因为很容易被子女嘲讽,面子上挂不住。你们这受害者人群画像可真是分析的透彻,难怪能干这么多年呢,挣了不少钱吧。”
雁南归感慨,“不知道能不能把牢底坐穿。”
瓷器摊老板面色惨白,已经说不出话来。
话都让雁南归说透了,他还能说什么?
围观的其他摊主也没想到,浓眉大眼的瓷器张竟然还搞假..钞的买卖,真的是活腻歪了。
“小姑娘你好厉害啊。”
“你是学这个的?”
知情者林小惠面带骄傲,不,她不是。
她只是一个低调的道门大师而已。
雁南归十分谦虚,面对诸位老板送来的特产,“我的梦想是当一个光荣的人民警察。”
“梦想,那你没当上?”
雁南归遗憾道:“没正经上过学,考不了啊。”
看热闹的游客脱口而出,“卧槽,九漏鱼!”
雁南归:“……”虽然我知道你不是在骂人,但我总觉得还是被骂了。
没错,尽管有师父和洛姨倾心指导,但雁南归这辈子就是个九漏鱼,连小学毕业证都没有。
所以她还是老老实实的算卦挣钱吧。
“对了小惠姐,麻烦你帮我问下,我这样能拿到警方的奖励吗?如果是现金奖励那就更好不过了。”
林小惠惊了。
比起精神文明奖之类的荣誉,现金算得上什么?
大师你不要太爱钱,这不利于塑造你世外高人的形象啊!
雁南归看懂了那震惊的眼神,“我都九漏鱼了,还什么世外高人。”
林小惠:“……”
作为雁南归在熊猫直播的直接负责人,“咱要荣誉,钱的话平台会额外奖励给你,警方应该奖多少,平台给你发多少,如何?”
邵总给了她一些活动经费,怎么着也够用。
大不了再跟公司申请嘛。
雁南归稍有些迟疑,“你确定?”
林小惠不假思索,“确定以及肯……”
“我今天上网时看到有青城高院的悬赏通告,最高奖励可能有两千万,如果我能拿到这个奖励,公司也会贴补给我两千万吗?”
林小惠的膝盖有点软,虽然林家很有钱,但让她拿两千万出来也没戏。
这位豪门出身的熊猫高层有些不确定道:“两千万,不可能吧?”
“可能的。”雁南归当即拿出手机,找到那条博文,“你看,执行金额的百分之十,最高可不就是两千万吗?”
这笔生意,因为警车的到来而暂时停止谈判。
雁南归跟着去警局做笔录,毕竟她是第一报警人,又是证人。
同行的林小惠感慨万分,“我上次来警局还是办身份证,好几年前了。”
雁南归想了想,“我上次来警局还是两天前。”
林小惠:“……那你跟警局还挺有缘,不是自己进来就是送人进来。”
古玩街假..钞案的调查进度堪称神速,瓷器张的仓库里堆放着不少的外国假..钞。
而他的犯罪团伙里还有几个外国人,通过改变发型、染发等种种手段乔装打扮,隔三差五的在瓷器张的摊位那里搞一笔买卖。
当然偶尔也会用真钞票去其他摊主那边搞一下分散注意力。
并不算多高明的手段,竟然在古玩街搞了三年有余。
当安城警方在网上做出警情通报后,网友们惊呆了。
【三年,哪怕是一星期搞一个,也有一百多个受害者,竟然没一个人吭声?】
【没看警方通报吗?涉案金额高达一千多万,如果只有一百多个受害者,那就是人均小十万,哪能不吭声啊,估摸着钱不是很多又太丢人。】
【卧槽,怎么安城竟然也@小道士雁南归了,大师的业务都开展到线下了?】
【我在猜哈,雁南归该不是官方特意推出来的吧,等大家对这个名字熟悉了,官方就开始公布一些外星人的事情。】
【外星人?雁南归是外星人?长啥样啊,不会是跟咕噜是的吧?】
【胡说,我们大师是清秀可爱美少女,丑东西别挨边。】
评论区十分热闹的讨论着。
而雁南归也在渣搏上发了第一条博文。
小道士雁南归:今晚八点熊猫直播不见不散。
【前排,今晚一定要抢到大师的连线机会。】
【大师你看到了没,蝴蝶肥肥妹妹在网上rep回复了。】
【卧槽,渣搏啥时候这么自觉了,竟然主动给大师认证了身份,这还是第一次。】
【该不会进行什么可恶的算卦交易了吧?大师的粉丝怎么就这么点,我去论坛发个帖子,呼吁大家来关注。】
雁南归回复了个谢谢,循着网友给的链接看到了蝴蝶肥肥的回应。
周三晚上算出母亲的去向后,蝴蝶肥肥当即报警处理这事,而她本人也于第二天下午回到家乡。
周五也就是今天上午,蝴蝶肥肥家乡新县警方发布通告,证实了雁南归的说法。
蝴蝶肥肥的奶奶希望家属写谅解书,但蝴蝶肥肥拒绝了。
“……我已经记不清母亲的样子,可是我想当母亲落在她手中时,大概不止一次的请求她放过自己,那时
候她为什么不体谅我妈妈?现在又有什么脸面请我写谅解书?我绝不原谅,不管旁人怎么说我,我都会坚持这一观点。不要觉得自己老了是长辈就可以作恶,冥冥之中总有一双眼盯着你,正义从不会缺席!”
短短两天时间,蝴蝶肥肥憔悴了许多。
但眉眼间却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这样的人心志坚定,即便不能大富大贵,却也不会太差。
雁南归放下手机,打算出去溜达一圈。
距离直播还有五个小时呢,她反正闲着也没事,出去觅食也是好的。
但人还没出门呢,林小惠就来堵门了。
“等下有人想要请你来给算一卦。”林小惠眨了眨眼,“给钱的,她不缺钱,你可以多要点。”
雁南归倒是不怀疑她的人脉。
说白了线上算卦也只是个路径,要是线下能挣钱,她当然不会把财神爷往外推。
但……
“你爷爷身体不太好,你这么往外跑,确定没问题?”
林小惠倒是一脸无所谓,“你是说回家争家产啊,老头的那点财产早就被掏空了,哪还有什么家底啊,再说了我也不稀罕。”
邵总当时挖她去熊猫直播时,可是给了她股份的。
她可比林家那些混吃等死的有出息多了,不惦记老头那一星半点的遗产。
两人正说着,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着旗袍的美妇人匆忙出来,“小惠,你说的大师在哪里?快带我去见她,我跟囡囡能不能再见,可就全靠他了。”
雁南归看着忽视了自己往屋里去的人……
年轻,自己足够年轻。雁南归自我安慰道。
林小惠连忙把那位美妇人给喊住,“明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雁南归大师,你别看她年轻,但算卦一算一个准,昨天去古玩街就掀翻了一个假..钞犯罪团伙,咱们安城警方都点名表扬了呢。”
雁南归觉得林小惠这介绍太过浮夸,正要解释,却见那旗袍美妇人竟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大师,求求你帮我找找女儿,我女儿丢了十三年,我日思夜想,都盼着找到她呀!”
拳拳爱女之心,莫过于此。
雁南归连忙将人搀扶起来,“不用如此,我……”
她看到明姐那哭花了的脸微微一怔,“里面稍坐,我去取纸笔来,麻烦写下令千金的生辰八字,我好仔细一算。”
林小惠察觉到雁南归神色异常,连忙跟着进了去,“怎么,找不到?”
“找得到。”雁南归看向窗外,“但你确定她能接受女儿是被家里人害死的真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