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笑额首道:“再有几个月才满二十五周岁。”
想起自己在这个年纪时还在学校里求学,王增轩不免有些异样情绪,分不清是唏嘘青春已逝还是嫉妒面前的年轻人少年得志。
关于许三笑的传闻很多,最新的一个版本里说许三笑在蓉城得罪了向宝龙,又因此恶了霍副总的亲儿子,而另一方面,山南官场谁不知道向宝龙和万树波的关系非同一般。当年万树波还是蓉城市长的时候,向宝龙就是在他的任期内成长为蓉城最大的民营企业家。如果照这么看的话,这小子已经把万树波和霍副总这两个传说中的靠山都得罪了。
一个出色的政治家可以如寇准那样保持自我清白,立场分明的同时还能巧妙的战胜对手,而一个出色的政客最大的本事却是如何选边站队。王增轩勉强算得上一个出色的政客,这一点从他那个四平八稳的履历上就能看得出。
他对许三笑说:“李书记,秦市长和春秋同志都很认可你在歇马镇的杰出工作表现,但那毕竟只是一个镇,到了艳阳县里,舞台变大了,责任也更重了,对未来的岗位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许三笑道:“说得多不如做的对,请市委市政府的领导看我的工作表现吧。”
王增轩点点头,道:“刚才春秋同志把我找去,商量了一下送你去艳阳县的人选,我们一致决定尊重李湘武书记的意见,让副部长翁子山同志送你去赴任,子山同志是部里的老同志,办事稳重大气,素有伯乐之风,当年他刚担任组织部副部长职务时,咱们的李湘武书记正是他从基层发现后提拔到地委,举荐给许昌书记的。”
听这意思这还真是一位重量级人物,许三笑有点意外,谦恭的:“那可真是太好了,感谢组织的关心,有翁副部长同行,我更加信心百倍了。”
秦旭明说会安排一位够分量的同志送许三笑赴任,果然够分量!这位南山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头,个子不高却胖的惊人,体重没有三百也有二百八。走几步就喘,不走也喘。市委组织部三位副部长,此君排名次席。属于典型的三没干部,没前程,没气场,没力度。连虚有其表都算不上。
许三笑透过他便看到了自己在南山官场的境况,分明已成了孤家寡人。秦旭明送别的时候说,今后只谈私谊,公事莫问,一切好自为之。这位大师兄做的还真够绝的。甭问,这又是严先生的意思了。
翁子山说话办事的风格跟他的行动有一拼,作为市委大院里的边缘人物,他大约很久没有被派出去执行类似的工作了,市委小车队出动了一台帕萨特,他钻了半天竟没能钻进去。
许三笑只好招呼他坐上了自己这辆相对宽绰很多的越野车。
翁子山上个车累的气喘吁吁,连道:“管了这么多年生活,今儿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气,这出门的差事派到我头上来了。”一边动弹身体调整姿势,一边嘟囔道:“这来的时候有q7坐,回去时可怎么办?”
许三笑瞧着他左摇右摆的把自己调整到一个比较舒服的位置坐稳当了,才示意刘枫开车。回首道:“翁部长让小车队的同志回去吧,回来的时候我把您送到家。”
翁子山微微一怔,点点头道:“那感情好啊,我就先谢谢许副书记了。”
许三笑看了他一眼,此人身上丝毫看不出副厅级干部的官威来,浑身臃肿肥胖,蠢笨已极。听王增轩的意思,他在这个位置上已有十几年,那时候南山市委应该还叫南山地委,此人当年也许还不到四十岁,以他这个资质,能在不到四十岁上就坐到这么重要的位置上,能力如此低下,年纪也不小了,却没有被安排进政协人大去,仍旧尸位素餐占着茅坑不拉屎,这在竞争激烈的体制内,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许三笑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个,这位翁子山副部长肯定上头有人,而且这个人位份不低,还在位置上。
随口道:“翁部长您太客气了,组织上安排您亲自送我去艳阳县赴任,是我的荣幸,我年轻,资历浅,我听说您是组织部中资历最深的一位领导,有您帮衬着,我的心里就有底了。”
翁子山大胖手连摆,道:“许副书记,你千万可别这么说,我不瞒你说,我已经十年没送县级干部去赴任了,真不知道领导为什么要安排我送你去艳阳县赴任,我已经是五十五岁的人了,如果不是十年前一场大病,我也许不会到这步田地说到这儿一叹,哎!这十年来组织部的工作我几乎没怎么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