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琨钰打车回了润园壹品。
洗完澡后,掏出手机准备看一眼工作群。
眼神投到屏幕上,消息提示之前有一通代珉萱的未接来电,因她一直没做理会,提示消息还浮在那里。
周琨钰把那消息关了,点进工作群。
她这段时间都没回周家老宅,这是工作时在慈睦偶遇之外,代珉萱第一次联系她。
代珉萱还联系她干嘛呢?
无论她们有着怎样的过往,她现在与周济言联手,从此周济言倚重她也提防她,而代珉萱背后是整个代家,固然是要站在周济言那边的,从此她们就属于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了不是吗?
她并没有给代珉萱回电话。
******
周三晚上,周琨钰正在工作,手机打入一通视频。
周琨钰看一眼,是辛乔。
她俩各自有工作要忙,并非每天见面,很多事对她们都是尽在不言中,唯有每天的“早安”、“晚安”是常态。
周琨钰接起来,辛乔一张清隽的脸就出现在视频里。
辛乔这人是永远意识不到自己长得有多好看的,永远扎着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然而周琨钰实在喜欢看她倔强的眉眼,挺立的鼻子,习惯性抿着一点唇角的嘴唇。
当这些她熟悉的五官出现在视频里时,又因距离显出些与两人面对时不一样的味道,诱得周琨钰很想伸手摸一摸。
柔柔笑道:“怎么给我打视频了?”
辛乔在那边好像生着闷气,半晌,叹口气,对着视频低低叫一声:“姐姐。”
周琨钰的心跳漏了一拍。
明明撒娇这游戏是她先挑起来的,却没想到对自己的杀伤力这么大。
周琨钰问:“你是犯什么错误了么?”
“这周没好好学习?”
辛乔:“不是这个。”
“是队里要办元旦晚会,好麻烦啊。”
周琨钰已经猜到了,笑意更甚:“你不会要表演节目吧?”
辛乔又叹一口气:“抽签时手气不好。”
她问周琨钰:“你能帮我找首诗么?跟我们这行有点关系就行。短点儿,别太难背。”
周琨钰:“你就朗诵首诗?太没诚意了吧。”
辛乔:“不然还能怎么样?别的我都不会。”
周琨钰:“唱歌呢?木木说你唱歌很好听的。”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不喜欢唱?”
从前辛雷在世的时候,就挺喜欢唱歌。
从恣意洒脱的“沧海一声笑”,到以前苏联的那些老歌,他都爱唱。以往带辛乔进山的时候,父女俩人围着一堆篝火,辛雷拨弄着树枝,一张脸被火光映亮,嘴里就总爱哼两句。
辛乔的那些俄文歌英文歌,都是从辛雷那里听来的。
辛雷自己哼累了,就嘴里咬着根草撺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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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徕一“闺女(touwz)?(net),来一首。”
后来辛雷去世了?()?『来[头文?字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touwz)?(net),她就再也不唱了。
唯独一次,停电了,那时她刚大学毕业,辛木又病着,生活正是最难熬的时候,掐着她的咽喉,把她按在地上磨得灰头土脸,没有任何一分多余的精力了,连家里的蜡烛用完了都忘记补充。
她怕辛木冷,把辛木抱在怀里。一片黑暗中,又担心辛木害怕。
于是轻轻开口,给辛木唱了一首以前辛雷爱唱的英文歌。
这会儿她坦诚告诉周琨钰这些往事:“我爸去世后,真的没有精力,也没有唱歌的心情了。”
周琨钰:“现在呢,还是没有么?”
辛乔沉默。
周琨钰逗她的时候,尾调总是向上扬起:“你可是答应过我,要给我唱歌的。”
辛乔明白周琨钰的意思。
周琨钰想让她像遇见一个春天一样,重新遇见生活里的快乐。
辛乔顿了顿:“可,唱什么?”
周琨钰轻笑了声:“哪有你给我唱歌,还让我来选的?”
“你想唱什么歌给我听,难道,你不知道吗?”
******
挂了视频,辛乔趁着辛木睡了,把家里整个打扫一遍,洗完澡临睡前,躺在床上,枕着一只手臂。
歌,是好久没唱过了。却记得有天在手机里,刷到过一首英文歌,她留了点心,因为歌词让她想起周琨钰。
这会儿把歌调出来,一个人静静躺在黑暗里听:……
这会儿把歌调出来,一个人静静躺在黑暗里听:
“Satonaroofnamedeveryst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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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徕一走出单位,龚远问:“下周二就要理论考了,准备得怎么样?”
下周一是元旦,这种人人欢庆的节日她们反而不能松劲,全员备勤,然后那场理论考被安排在了第二天。
辛乔:“应该……还行吧。”
龚远当她是紧张考试,她却是想到今晚周老师又要抽背她。
有点刺激。
龚远鼓励她:“好好考,如果要转岗,这次理论考的成绩还挺重要的吧?咱们这份工作要是一直在一线待着,确实危险。”
“龚远。”
“嗯?”
“你会觉得我是逃兵么?”
龚远一愣:“你怎么会这么想?行政岗的工作同样重要啊。”
“可要是没有我爸,这次转岗的机会,还会落在我头上么?我的资历根本还不够。”
龚远却没听清她的这句话,笑着叫她:“周医生接你来了。”
不远处低调的停着一辆白色保时捷,周琨钰一身白色长款大衣靠在车边,头发简单的束在脑后,她工作日大多数时候并不化妆,但架不住五官实在出众,尤其那双眼,清润的潋着水光。
龚远和辛乔一起走过去,因为以前到队里捐设备时打过照面,周琨钰柔声跟他打了个招呼。
龚远笑道:“好久不见了。”
周琨钰开句玩笑:“在没有私下相约的时候,见我还是越少越好。”
毕竟她是医生。
辛乔问周琨钰:“龚远家顺路,方便送他一程么?”
周琨钰:“当然。”
龚远:“别别,不用了。”
周琨钰:“别那么客气,一脚油的事情。”
龚远:“我真不是客气,我跟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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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徕一脱离了周家,但周承轩和她之间维持了最后的和平,无论周琨钰手里掌握的金钱、资源还是人脉,都仍可以让她被归为特权阶层。
辛乔爱的是周琨钰这个人,并不意味着跟那整个阶层握手言和。
那样的话,她还是她么?
这个问题若放在平日,可能不会让她想这么多,可转岗的事压在心头,她总忍不住想:现在转岗了,不也是靠着她爸么?
和那些靠着手里资源为自己谋福利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就因为一线危险,她就要这样逃开?
周琨钰挠了挠她的掌心:“我们接上木木,这周末去润园壹品住好么?昨天一个朋友给我寄了些三文鱼,还算新鲜,可以让木木尝一尝。”
“辛乔?”
辛乔回过神:“哦,好。”
她知道周琨钰是好意,没必要拿她的纠结跟周琨钰过不去。
她提前给辛木发微信,车开到旧街口的时候,辛木已背着书包在等。
拉开副驾的门,笑看着辛乔。
周琨钰帮腔:“下去,我要和木木坐。”
辛乔叹一声,换到后排。
这倒方便她发呆。
直到前排的辛木连叫两声:“老姐,老姐。”
辛乔:“嗯?”
“到了,下车,你走什么神呢?”
辛乔这才发现,周琨钰已将车开入地库。
她背着包下车,三人一起回了公寓。
周琨钰问她:“我昨天外卖点了些菜,你来炒?”
辛乔系上围裙:“行。”
周琨钰出去看了会儿辛木学习,解答了两道她不会的题。
进厨房一看,辛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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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徕一太矫情。
阶层说来是很虚的东西,可又切实落在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里。
像撒在床单之下的米粒,一粒两粒的时候,或许两人都不觉得有什么,可随着这些细节越积越多,两人会不会被硌得受不了?
周琨钰在温柔的哄她:“考试没什么的,今晚再玩一次「周老师游戏」帮你准备好么?”
辛乔沉默的擦着碗。
她发现自己的确想与周琨钰亲密,甚至当辛木还在客厅学习时,她就早早拉着周琨钰回房洗澡。
她汗涔涔的,看周琨钰起伏的姿态,带动金丝边眼镜和白衬衫微妙的弹离她皮肤又落下,然后薄汗覆水难收。
至少在这样的时刻,她和周琨钰是融为一体的、密不可分的。……
至少在这样的时刻,她和周琨钰是融为一体的、密不可分的。
除了床头柜上又一次响起的电话之外。
******
周琨钰坐在辛乔身上瞥了眼。
辛乔几乎又一眼从她神情中顿悟了打来电话的是谁,尽管是这样的时刻。
是代珉萱。
辛乔的心乱了一瞬。
结束得有些草草,周琨钰虚脱的躺了会儿,说:“我再去洗个澡。”
从浴室出来时,她靠在床头:“你想谈谈么?”
辛乔躺在她身边,仰面望着天花板。
周琨钰把灯关了,整个卧室陷入一片黑暗。
辛乔发现这样的环境的确更好开口:“她还找你干嘛?”
“我不知道。”周琨钰说:“你需要我给她打回去么?我可以问问。”
辛乔想了想:“不要了。”
她侧了个身,展开手臂搂住周琨钰的腰:“你说过我不用担心的。”
周琨钰拍拍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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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徕一,三人把大大的餐桌当成工作台。
周琨钰对着笔记本电脑,辛乔为了不让辛木发现自己的职业,挑了本与排爆无关的理论书,辛木则对着卷子,各有各忙。
到了下午四点,周琨钰提议:“我们出去逛逛好么?”
辛乔和辛木异口同声:“不去!”
周琨钰在桌下,用绵软的拖鞋尖轻踢辛乔的小腿,拖鞋拍打着脚后跟一晃一晃,有种摇摇欲坠的撩人。
辛乔义正词严:“真不去,周二就要理论考了。”
她可是她爸的女儿,无论实操还是理论,她可不能给她爸丢人。
周琨钰瞋她一眼:“你背的够好了,出去换换脑子。”
言语间溢出一点点暧昧,提示着昨晚的「周老师游戏」。
辛乔:……
她要是不从,周琨钰会不会继续说下去?
辛木比她坚决:“我真不去!马上期末考了,我是真的还没学好!”
周琨钰:“你平时那么用功了,怎么会学不好?”
辛乔也跟着觉得奇怪:“往年也不见你这么紧张。”
“这不是初三了吗?”辛木拉拉自己的耳朵:“还有,我们班这学期来了个转学生叫田沅,据说家境特别好,天天昂着头傲得跟企鹅一样,偏偏成绩还挺好,往年我的目标是期末考前三,今年我非从她手里抢个第一不可!”
辛乔:“挺有志气。”
周琨钰:“转学生同学长得漂亮么?”
辛木噎了下。
头埋下去,写了两笔题,才闷声道:“还可以。”
周琨钰挑挑唇角。
“你真不去啊?我是要带你姐去……”周琨钰凑到辛木耳边,低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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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徕一的身份都可以。
朋友。熟人。甚至要好一点的同事。
辛乔的心里隐约别扭。
不过周琨钰在意的那些她都明白,毕竟她俩的职业都比较特殊。想通了也就很快释然,本来她俩的感情,也无需在外人面前证明什么。
两人一起走进商场,辛乔问:“你有什么要买的么?”
周琨钰:“裙子。”
辛乔:“喔。”
周琨钰:“给你。”
辛乔:“啊?!”
周琨钰:“不然你元旦晚会登台的时候穿什么?”
因为队里要备勤不休假,所以这场元旦晚会,被安排在了真正的元旦节之前。
周琨钰后来按辛乔的要求给她找了首诗,说唱歌或背诗,由得她自己选,也没再过问。
辛乔:“就穿平时的啊,反正打死也不穿裙子!”
周琨钰:“干嘛那么排斥?”
辛乔一时语塞。
为什么排斥,她也说不清,只是从辛雷去世后,生活逐渐把她磨成了这副粗砺的样子。
她没有精力再唱什么歌,也没有闲心再穿什么裙子,那飘逸的姿态太柔软,不适合她这样浑身每条神经都绷紧的人。
不过细细回想,认识周琨钰后,她的改变是一点一点的。
她会开始浇旧筒子楼阳台上的那些花。
她会在看周琨钰化妆时觉得那是很美的画面。
她会靠在周琨钰的肩头撒娇叫“姐姐”。
更何况周琨钰此时低声引诱她:“我买了新玩具,很刺激的。”
辛乔跟着她走进专柜。
趁着周琨钰跟店员说话,偷偷摸摸看一眼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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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徕一而现在,软妹要换裙子了。
上一次穿裙子是什么时候呢?
辛雷还在的时候。
辛乔缓缓吐出一口气,把裙子套在了身上。
不得不说,周琨钰挑的裙子很适合她。
浅浅的大地色系,不会过分勾勒身材让人不自在,但软软的垂坠感,却的确把辛乔身上平时藏匿很深的柔和显现了出来。
辛乔一时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
她抬手,把扎马尾的橡皮筋扯了,头发拨了两拨,松松的垂在肩头。
她的面容已经有着二十七八岁的成熟了,但这样披着头发穿着裙子的样子,却又是她十八岁之前的状态。
现在的她与过去的她,因周琨钰选的一条裙子奇妙相会。
大概她半天没动静,周琨钰在外面轻敲了敲门:“怎么样?大小合适吗?”
辛乔:“还行。”
周琨钰:“出来看看。”
辛乔不说话。
周琨钰:“那我进来咯?”
辛乔还是不说话,轻轻把门栓打开了。
周琨钰推门进去。
辛乔其实很怕周琨钰表现得惊讶,夸张的夸她好看什么的。
但周琨钰没有,周琨钰只是弯了弯眉眼,从身后柔柔的抱住了她。
辛乔看着镜子里两人相拥的身影,周琨钰双手在她腰前交叠,头靠在她肩头,与她一同欣赏了会儿镜子里的景象。
柔声说:“挺适合的嘛,小姑娘。”
像是在叫现在的她,也像是在叫十年前的她。
声音里的温柔,像是提前消解了未来岁月辛乔将要一个人经历的苦难、磨砺、挣扎。
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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