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医院里躲开周琨钰这件事并不算太困难。
第一,她很忙。
第二,她也没有主动来找辛乔。
于是这算辛乔人生里难得宁静的一段日子。每天就是睡觉,起床,打饭,坐在辛木的病床边发呆,以及,削苹果。
辛木盯着她咬苹果的样子:“有时候我都觉得,你是不是跟苹果有仇。”
辛乔嘎嘣脆地又咬一口:“嗯?”
牙口真好。
这样嘎嘣嘎嘣地把一颗苹果吃下去,那天莫名其妙给周琨钰递苹果的傻事是不是也就消失不见了。
辛木又低下头去看平板,说一句:“好酷啊。”
辛乔盯着手里的苹果核。
辛木:“你是不是至少该接一句,什么好酷?”
辛乔抬眸望着她。
辛木叹口气,把平板拿给她:“你看,排爆手,感觉好厉害啊。”
辛乔心里一跳,对着平板瞥一眼,又去看辛木。
辛木神色如常,问她:“你跟排爆手打过交道没有?”
“我……”
说着平板里的视频一声爆炸震响,辛木小小的吓一跳,辛乔的应答也暂且被截断。辛木摇摇头:“酷归酷,不过还好你只是个普通警察,要不,我还挺担心的。”
辛乔脑子里是刚刚对着平板瞥那一眼。
那身排爆服,她太熟悉了,无论冬夏,只要穿上那身走一遭,额上就会不停地往下淌汗,夏天是热汗,冬天是冷汗。
至于她为什么当排爆手,说来也不是什么顶高尚的理由。
一来,她从小跟辛雷学了不少排爆相关的知识,辛雷那时就挺开心的,说她是棵排爆手的好苗子。后来辛雷出了事,那富家子的赔偿她一分没要,排爆手的收入虽然不高,但对她来说,足够稳定、有保障。
二来,更重要的,她迷恋戴上排爆头盔的感觉。
厚厚的头盔一罩上,整个世界只余她自己。能听到的,唯有她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很喧嚣,可是也很安静。
生活在追着她跑,很可笑的,有时她几乎能听到生活咚咚作响的脚步。排爆的时候,很危险,她知道,可也只有在那种极度专注的时刻,她能暂且忘掉追赶在身后的生活。
这话,她不敢跟辛木说。
捏着苹果核站起来:“我去洗个手。”
转回病房的时候,辛木点开了一部小甜剧。她追剧的时候很少,有时做出了那么一道很难的题,她会奖励自己看一会儿。
这时看得一脸姨母笑:“哎哟喂。”
辛乔坐回病床边,她咧着嘴:“不是,真挺甜的,在用脑过度的时候就需要这样的工业糖精。”
她把剧情倒回刚才那一段,平板递过来。辛乔已经洗过手了,于是接过。
是一段主角在漫天落雨中奔跑的戏。白衬衫脱下来高高举起,遮住两人的头顶。看向彼此的眼神,怎么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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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徕一辛木靠在床头兴奋的问:“你看到那小眼神里的粉红泡泡了没?咕嘟咕嘟咕嘟的。(touwz)?(net)”
然后辛乔就知道了,到底该怎么形容这样的眼神。
辛木把平板拿回去,又叹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你露出这样的眼神。?(头文字小_说)_[(touwz.net)]?『来[头文字小_说]_看最新章节_完整章节』(touwz)?(net)”
跟催婚父母似的,想方设法在这点她呢。
辛乔从前真没想过这回事,一件排爆服是她自己构建的护城河,她没打算走进这个世界,也没打算让这个世界走进她。
现在辛木开始催,这种感觉,怎么说,有些像高中拼命防止你早恋,一进大学恨不得你第二天就有对象。
辛乔怀揣着对这件事的陌生认知,认真想了下。
然后发现,呃,不太行。
她很难想象自己成为谁的女朋友,也很难想象谁成为自己的女朋友。她甚至试着把方才的剧情中代入她和周琨钰,然后,小臂就起了一排的鸡皮疙瘩。……
她很难想象自己成为谁的女朋友,也很难想象谁成为自己的女朋友。她甚至试着把方才的剧情中代入她和周琨钰,然后,小臂就起了一排的鸡皮疙瘩。
她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那这样看来,她是不是不喜欢周琨钰啊?
到了傍晚,辛木眨着眼问她:“老姐,你想吃馄饨吗?”
“不知道食堂今天……”
“你去外面买嘛。”辛木说着,又眨了一下眼。
辛乔睨她一眼。慈睦食堂是为病患定制的,清淡均衡有营养,辛木吃了这么久,难免乏味。
说真的,辛乔心里有点开心。
一来,辛木很少对辛乔提什么要求,哪怕是一碗馄饨。辛乔想,这是不是说明,辛木的精神也放松那么一点了。
二来,辛木可以吃馄饨。
她背靠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眼神在辛木脸上兜一圈,又怕辛木发现她的瞩目,很快的收了回来。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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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徕一来看生活,才发现慈睦的环境真正很美。这时节入了秋,姹紫嫣红的映着韶光。她漫步在一片花香里,盘算着待会儿买什么口味的馄饨。
以及,要不要给辛木买一包薯片。
这么想着,便又想到了那夜周琨钰等着自己吃完薯片,把自己带到停车场,轻轻的拥抱落下来。
走了神,到医院附近的小店里点单时,店员哆哆戳两下点单机:“要什么口味?”
“得克萨斯烧烤味……啊不是。”辛乔扫一眼墙面所悬的菜单:“清汤,少油少盐少味精。”
人大概不能太专注的想一件事,或一个人。
因为她拎着馄饨走回医院的时候,遇到了周琨钰。
周琨钰正背着包往医院外面走,下班了,不知怎地没开车,想了想,大约限行,又懒得开另一辆车。辛乔先是抿了下唇,那时天已薄暮,路灯还没开,辛乔望着暮色好似天青色的瓷,在周琨钰的身后铺开,而周琨钰的那双眼,是流淌于瓷上的水墨。
她们应该擦肩而过的。
她们应该在淡淡的云和淡淡的天下。
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
在忽而亮起的淡黄氤氲的路灯中。
像两个陌生人一样擦肩,连衣袖带起的风都不会相交。
如若,如若这时没有下起雨来的话。
秋还不深,好像连老天也还眷恋盛夏,一场秋雨偏落得又快又急。人群着了慌,开始往医院门口艺术雕饰的门廊下躲,这其中就包括周琨钰和辛乔。
一片混乱中,她们中间本来隔了两个人,但那两人很快被拿伞的亲友接走,左右两边的人群一攘,辛乔和周琨钰就站到了一处。
先是一阵香。
周琨钰身上菖蒲和槭木的淡香。
无论辛乔怎样看着对面一众卖馄饨卖面的小店,怎样看着路灯被浇得湿淋淋仍透出人间烟火味,怎样想着方才打包馄饨、热热的清汤往虾皮和紫菜里一冲。
没有用。
她眼里看着人间,心却被拉入了一片葳蕤的芳汀。周琨钰身上的香气很奇妙,是她那双眼眸的具象写照,你走进那双眼勾勒的水墨画轴里,鼻端闻到的便该是这样一种香。甚至在那天晚上,辛乔挑开了周琨钰的衬衫,往她脖颈间凑去,闻到的也是这样一阵香。
那样周琨钰又清淡,又魅惑。又禁欲,又撩拨。
她身上的魅力感,是那种极端的矛盾冲撞出来的。比如她这会儿站在你身边,穿着端雅的白衬衫和西裤,肩膀处落了一滴雨,湿哒哒地黏在皮肤上。你眼尾瞥过去,以为那衬衫料子会变得半透。
然而没有,白晕开了,还是一片白。
这里站着躲雨的无数人,大概唯有辛乔一人知道,她那端庄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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