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迷茫的少女二重奏

圣徒远征 末那的远征

听着卧室门“咔哒”一声,重新关上。

爱黛希尔忍不住呼出胸腔中已经压抑了许久的长气。

她忍不住拽起床单,把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了那轻柔的被褥中。

胸腔中烫烫的,各种复杂的情感在其中涌动着,那近乎烧灼的痛苦让她几乎无法自禁……

明明原本还能坦然以对的……但是为什么此刻反而无法正常地面对他了呢……

这在身体中烧灼的痛苦,究竟是什么东西……

是仇恨吗?但是跟仇恨所产生的那阴沉的,仿佛中毒般的感觉却有些不同……她很清楚这种感觉不是仇恨。

因为曾几何时,她就是以那样阴毒狠辣的心情,去面对依文伊恩与他的父亲的。

但是此时却不同,身体中此刻熊熊燃烧起来的感受却与那种感觉截然不同。

那是更火烫的,更炽烈的情感与痛苦,她可以感觉得到,那针对的并不是其他的某个外人……

而是……来自于她对自身的自我厌恶。。

依文伊恩从房间里离开的时候,公爵府的修复工作,已经随着培尔纳德与他的工作队投入工作而正式开始了。

公爵府整体的破坏还算一般,但是整个建筑的支撑结构却被破坏得非常严重,因此修复并不能简单地直接展开,而是要先对那些已经脆弱不堪,已经摇摇欲坠的关键点,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强化后,才能接下来的工作。

而判断这些强化点的位置,并做出可行的修缮方案,除了培尔纳德之外,无人可以替代。

然而即便这样,这一下午,公爵府也小幅度地震动了好几次。吓得公爵府里的一群人,别管病号伤号,全都转移到了外面的庭院里。而依文伊恩与费尔德南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培尔纳德忙上忙下,根本帮不上忙。

这爷俩,打架搞破坏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但是若是说到具体的建设工作……

――还是多批改几个文件吧,别费这个心思了。

于是一大帮子人就这样傻傻地站在草坪上,发了一个多小时的呆,最后还是雪梨儿心思灵活,叫女仆到外面买来点心与野营布,一群伤号病号,主人仆人,老人孩子,教徒异端就这样毫无间隙地围坐在一起,喝起了下午茶。

看着这样和乐融融的场景,凯特与其他神父的神情都有些茫然。

伊恩一家对待仆人的态度,真是他们前所未见的。

看得出,女仆们跟公爵夫人与小郡主的关系都很好,雪梨儿与女仆们亲切地谈着女性的话题,而伊莉儿则干脆坐到了某位下级女仆的怀里。

如果说,考虑到雪梨儿的出身与脾性,这些或许勉强还能接受的话,那么费尔德南身边围着的那一群近选官,与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迎来一片尊敬的目光的依文伊恩,却让他们无法理解了。

依文伊恩很想对他们说,少见多怪。

军人出身的费尔德南的跟近选官打成一片有什么好奇怪的。

当然,若是搁到九年前的费尔德南,心中跟士兵们再亲近,估计也不会把身段放到这种程度,不过随着依文伊恩与艾欧菲塔的到来,这位铁血的公爵兼帝国元帅,却也在不知不觉间逐渐改变了好多。

在依文伊恩回来之前,除了还在襁褓之中的小伊莉儿,整个公爵府中,只有他一人身上流淌着银玫瑰的血脉。这高贵的血统,既是一种祝福又是一种诅咒,身为高贵的帝国公爵,人们畏惧他,但是同样恐惧他,即便是南岭的贵族,也因为他身上的黑血,与他恐怖的武力与生杀予夺的权力而恐惧着他。

无人的低位可以跟他相提并论,无人可以与他平等地交谈,无人……可以成为他的朋友。

以至于在失去了维琪公主,这位可以说唯一一位可以与他对等交心的前妻之后,费尔德南的内心也在仇恨与怒火中逐渐扭曲了,其间在南岭缔造的无数恐怖传说,直至今日,依然是很多南岭人用来吓唬小孩子的宝贵素材。

但是这样的情况,随着依文伊恩的回归,与雪梨儿的逐渐深入,费尔德南那冰封的内心,也逐渐地消融了。

跟着依文伊恩,从最底层的文宁区来到公爵府的艾欧菲塔只能成为一名仆人,但是公爵府里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依文伊恩从来没有把这位白发的加莉莉少女当作身份卑微的下人。甚至或许是因为在底层的生活过的原因,依文伊恩对于公爵府的其他仆从,也是一副柔和谦让的模样。

所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最初是雪梨儿,用对待养女一样的态度跟艾欧菲塔聊着家常,然后当艾欧菲塔成为女仆长后,就连费尔德南也因为在意依文伊恩的想法,而会下意识地在对待艾欧菲塔的时候,表现出稍许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