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蛋向阳

“你是谁?”

南宫尚露出完美笑容,两排整齐的牙齿如白纸一样惨白,毫无光泽度。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是南宫尚啊,你不会连我都不认识了吧?”

苏邢费力的挪到了大床中间,这时的心跳已经跳到了180,她故作稳定的回道:“南宫尚不认识周老太,你到底是谁?”

南宫尚卸下笑容,面无表情的样子和本尊相似度近100%,但只要他开口说话,就全是漏洞。

“哎,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真无趣。”

“南宫尚”剥掉脸上的人皮,一张高度腐烂的脸出现在苏邢面前。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脸,因为你根本就找不到它的五官,那就是一团和稀泥似的烂肉,被糊在平扁的面皮上。

在这团乱肉里还镶嵌着一口黑洞,它说话的时候,声音就是从这黑洞里传出来的。

“我很少对客人出手,不过,你引起了我的兴趣,你就和我融在一起吧。”

说着,这团烂肉的主人站了起来,身上的衣服裤子统统掉落在地,它的真身是上下连体的,很像一只毛毛虫,全身都是软体组织。

苏邢之前没看出来是因为它穿着衣服裤子,现在没了这些遮蔽物,一身烂肉朝她爬了过来,她差点把吃下去的饭菜给呕出来。

“你想干什么?走开!不要靠近我!”

苏邢一个劲的往后挪,挪到了床边不小心掉到了床底下。

“这里是我的家,你逃不掉的,还是乖乖和我融在一起吧。”

它说话的声音变了,闷沉沉的,每说一个字都有喘不过气来的那种感觉。

苏邢浑身无力,她离房门的距离已经很近了,只要能站起来,三步,不,一步半就能摸到门把手。

可是,她悲催的发现她不止是手软,两条腿也软绵绵的。

怎么办?它就要爬过来了!

苏邢翻了个身,正面趴在地板上,用两手肘去摩擦地面,带动下半身往前蹭。

这个办法实施起来并不容易,她的手肘蹭破了皮,才向前动了一点点。

“和我融在一起,我会给你温暖。”

它已经伸出一只类似人手的软体组织,缠住了苏邢的脚踝。

苏邢被它那么一缠,整个身体都动弹不得。

完了,这下真的死到临头了吗?

苏邢心脏猛地一痛,左手手腕上的血色玉镯有一小部分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渲染成了黑血色。

同时,她的手腕出现了两个小字:梦醒。

梦醒的意思,是指她现在是在做梦吗?

如果是在做梦,她怎么才能让自己醒过来?

苏邢绞尽脑汁,大脑却在这么危急的时刻宕了机。

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下半身,她的两条脚已经被那软体组织给捆缚住了,那张糊了烂肉的脸上,原本很小的黑洞在无限张大,她的小腿轻轻松松被它吞了进去。

“啊。”

刺痛的感觉犹如有无数把小刀在一片片割她的肉。

苏邢是有痛感的,可是做梦的人怎么会有痛感呢。

她没时间再犹豫了,镯子不可能骗她,她要醒过来,一定要醒过来!

苏邢做了深呼吸,思考着如何在梦里惊醒。

对了,她想到了!

梦里的人一旦受到生命危险,大脑就会给身体传输出危险讯号,所以才会出现惊厥反应,比如你从高楼跳下去,现实中你的身体就会跟着有失重感,人一下子就惊醒了。

她要制造危险,让自己濒临死亡。

黑洞吞噬的速度很快,已经吞到她的大腿,再往上就得到是腰了。

来不及多想,试一试吧!

苏邢最快想到的方法是咬舌自尽,她下了狠劲一口咬住了舌头。

“啊——”

苏邢从噩梦中醒来,她躺在了主卧室的大床上,床边坐着一个人影。

是南宫尚。

“醒了?”

南宫尚低沉华丽的嗓音莫名让她想要流泪。

“那个……南宫……”

尚字还没喊出口,苏邢却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分身出来的一只猩红色的瞳孔。

双瞳……——

来来来,猜谜时间到了,大家能猜得出来这软体组织是什么鬼吗?猜中加更~~

第两百五十九章诡异的24小时(六)

她还在做梦。

苏邢小心翻看左手手腕,那里仍然写着两个小字:梦醒。

怎么会这样,梦中梦吗?

苏邢想要再咬一次舌头,但床边的“南宫尚”洞悉到她的举动,先一步掐住她的双颊。

“又想走?还是和我融在一起吧。”

“南宫尚”再次剥落成一长条的软体组织,掐住苏邢双颊的手变成了一团腐烂的软肉。

黏黏糊糊的触感贴着皮肤,一股恶心感油然而生,苏邢当即掀起被子裹住那团软肉,抬脚往外踹。

脚下踹出去的力道是拼尽全力的,黏黏糊糊的软肉离开了她的脸颊,苏邢趁此时机,再次咬舌。

剧烈的疼痛使她第三次惊醒了过来,但这次却不是在主卧室醒的。

她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台式电视机开着,正播放一档青春偶像剧。

一位中年妇女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过来,见她圆睁着眼睛,一副惊恐未定的模样,立马关心的问道:

“做噩梦了?妈妈刚和你的班主任请了假,今天你就在家里好好养病,有什么想吃的就跟妈妈说。”

苏邢没有说话,她盯着中年妇女的眼睛,没有双瞳,是它故意隐藏起来了还是它已经消失了?

后者的可能性不大,它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她。

苏邢摸不清中年妇女的底细,安全起见,还是少说话的好。

中年妇女放下牛奶,坐到了另一张沙发上,叹息的说道:

“星星,你不能老看这些没营养的电视,班主任和我说了,你的语数英成绩都达不到班级里的平均分,这样下去,你会考不上大学的。”

苏邢缓慢的坐了起来,躺着太被动,如果发生什么会来不及逃跑。

她现在还是在做梦吗?

偷瞄了一眼手腕,那里清清楚楚的写着:梦醒。

三层梦,又不是在拍盗梦空间,怎么没完没了了。

“星星,妈妈再和你说话,你倒是和妈妈说说你是怎么想的,你有没有为自己的前途考虑过。”

中年妇女还在絮絮叨叨,大有要和她谈心的架势。

苏邢斟酌着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最后她决定只回三个字:“知道了。”

中年妇女对这三个字显然已经听了无数遍,她摇头叹气道:“妈妈要出门买菜了,你再睡一会,最好闷出一身热汗,烧就能退了。”

苏邢木然的点点头,眼睛黏在中年妇女身上,看她出门了这才从沙发上走了下来。

奇怪,她如果是那怪物变的,不是该攻击她吗?

苏邢疑惑地在客厅、厨房走了一圈,这里的装修和之前看到的是截然两种风格,之前小夫妻住的是高档小区,精装修,而眼下的环境,怎么看都是很有年代感的老式公寓。

苏邢简单转了几分钟,额头上就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屋子里的温度很高,就算头顶呼啦啦的转着吊扇,也吹不走满身的燥热。

苏邢转完厨房,就去了主卧室和婴儿房,主卧室里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张双人床铺着竹席,薄被叠的跟块方豆腐似的靠着床头,这间主卧的墙壁上没有挂婚纱照,原本是纱窗的地方变成了一排木质矮柜,上面摆放着三张相框,每一张都是中年妇女和一个年轻女孩的合照。

从相框里可以得出一个信息,中年妇女是个单亲妈妈,一个人抚养女儿长大,生活条件拮据。

苏邢看完主卧又去了婴儿房,现在的婴儿房变成了女孩子的卧房,单人床、立式书柜,收纳式衣橱,还有一张特别小的书桌和矮板凳。

苏邢查看完屋子里的全貌,更加搞不懂她现在的状况。

直到她路过一面挂在墙壁上的小镜子,一张不属于她的脸出现在了镜子里。

那是张稚气未脱的脸,五官和中年妇女略有几分相像。

苏邢摸着眼睛、鼻子、嘴巴,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镜子里的少女也跟着做出了同样的表情。

血色玉镯和红色骨戒明明都还在,但她的身体已经变成了别人的模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钥匙插入锁孔扭动的声音突然响起,苏邢走出少女的房间,与刚回家的中年妇女打了个照面。

“看我这记性,忘了带钱包了,星星,你去妈妈房间里把钱包拿过来。”

“在哪?”

苏邢问她。

“在柜子的第二排抽屉里,绣着牡丹花的那个。”

中年妇女站在门口等她,苏邢心想只是拿个钱包应该没什么事会发生,便进了主卧。

就在她一只脚跨进主卧的那一刻,中年妇女的脸慢慢被一团黑影所吞噬,这团黑影在几秒内就吞掉了她的身体,现在站在门口的,是一个从头到脚黑乎乎的“人”。